脚踝的青肿已经好多了,正常走路不会很明显,暮迟的妈妈果然很厉害。

    “靖禹,你醒啦?”秋平听见卧室门响,回头。

    “嗯,阿姨早上好。”

    “感觉身体怎么样?疼不疼?”

    “好多了,谢谢阿姨。”

    “哎,客气什么!我叫张姐给你拿早餐。”

    “不用……”

    靖禹话音未落,就见暮迟从厨房走出来,围着围裙,端着餐盘。

    “吃饭。”依旧是清冷的语气。

    靖禹看着那冒着热气的鸡蛋牛奶三明治,微微惊讶,“谢谢。”

    张姐插嘴,“阿迟亲自做的呢,说是怕你吃了着凉,一定要吃热乎的。”

    秋平先是讶然,又抿嘴直笑。

    靖禹一脸不可置信。

    暮迟却没理会,把餐盘放在餐桌,就回了自己卧室。

    卧室还残留着上个人熟睡的气息,冷冽如雪松。他深吸一口,走到衣柜前,把身上沾了水气的衬衣脱下,换了一件干爽的衣服。

    “阿迟,一会儿带靖禹去换药。”秋平吩咐。

    “好。”

    暮迟换好衣服走出来,高领浅白针织衫,尤其是那高领边缘刚好到他的喉结,衬得他更加有距离感,同时又增添了几分禁欲气息。

    靖禹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我吃饱了。”

    “走吧,去换药。”

    靖禹站起身,刚要迈步,秋平又开口,“拿上我的盲杖吧,脚伤也要注意。”

    靖禹接过,“谢谢阿姨。”

    暮迟垂头向靖禹的脚踝看去,西裤盖住了,看不见。不过脚下的步伐倒是放慢了不少。

    “阿迟哥,你回来啦!”两人刚走到卫生室门口,万青突然从旁边跳了出来,拉着暮迟的胳膊摇啊摇。

    靖禹看着那抱着暮迟胳膊的手,蹙眉。

    “你先进去上药。”暮迟说完,也不去看靖禹,反而把万青拉到角落。

    暮迟冷着脸,“你昨天怎么回事?”

    万青的五官皱在一起,“阿迟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靖禹看了看角落的两个人,转头进了卫生室。

    暮迟早已从张姐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张姐也叮嘱他务必要好好教训一下万青。

    万青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大学一毕业就回到镇子里经营家里的茶园,暮迟家转租的茶园就是他们家的。

    此刻一向毛躁的万青垂着头,虚心接受着暮迟的批评。

    靖禹上完药走出来,万青立马凑过去,“大哥,您伤好点了吗?”

    “嗯。”

    万青撇撇嘴,“你好高冷啊!”

    靖禹没再理他,径直往暮迟家走去。

    “靖禹中午留下吃饭吧?”秋平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开口询问。

    靖禹看看暮迟,暮迟偏过头去不看他。

    “那就叨扰了。”

    “怎么会?”秋平笑了,“脚踝怎么样了,过来坐沙发,我再给你捏一捏。”

    “不用了阿姨,已经差不多了。”

    “那也要再按一按,好得快。”秋平催促道,“本来就是为了救我们才受得伤,不要不好意思。”

    “不用,真不用。”靖禹连连推让。暮迟就在旁边,他真的很不好意思接受秋平的好意。

    “坐过去吧,我来。”暮迟看着他们左推右让,忍不住开口。

    靖禹愣住了。

    秋平笑意更大,“阿迟来也是一样的,阿迟手法也不差。”

    暮迟看着靖禹未动,皱了皱眉,冷着一张脸,“坐过去。”

    靖禹乖乖坐下,脱了鞋袜,把脚抬到沙发上。

    暮迟修长细腻的手指掀开他的裤脚,那一截青肿露了出来。

    “真的已经好多了。”

    暮迟没再说话,从廊下拿了一个竹椅坐下,把双手覆在那骨骼分明的脚踝上。

    靖禹浑身一激灵。

    暮迟抬眼看向他,“手凉?”

    “没有。”只是很久没有这么零距离接触了。

    暮迟一言不发,垂眸认真,一双手细腻又温柔地缓缓推开那一圈青肿。

    靖禹目不转睛地看着暮迟的侧脸,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的一圈投影,那投影刚好遮住眼角的泪痣。他心底突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这八年,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吃过饭后,靖禹再也没有了待下去的借口,下午三点有一个视频会议要去酒店开,还有今晚的飞机要回b市,王总助已经催他好几遍了。

    “你什么时候走?”暮迟开口。

    “马上,王总助就快到了。”

    “靖禹要走了吗?让阿迟送你吧。”秋平插话。

    “不用了阿姨,有人来接我。”

    “那我给你装点茶叶和茶糕,总要带点特产回去。”

    “谢谢。”

    说话之间,王总助就到了门口。

    秋平一行人把他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