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色,他的手轻轻抚过靖禹的下巴,“刚才光线暗没看清,这才几天,都长胡茬了。”

    “嗯,忙着见你,没顾上。”

    “扎人,我帮你剃掉。”

    靖禹刚想说已经很晚了,却突然想起,今天上午和吴总谈生意时,吴总那时不时就目瞪口呆的脸。是了,自己本来就跟爸爸长得相像,有了胡茬,那相似度就又多了三分。

    暮迟肯定不喜欢。

    他眼眸低垂,咬住下唇,终是没有作声。

    暮迟堪堪起身,打开灯光开关,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身,在一堆洗漱用品里来回翻找。

    “啪!”香皂盒不小心被打翻在地,随即一连串的小物件也发出哗啦哗啦的细碎声响。

    “……不好找就算了,我明天起床剃掉。”

    暮迟没理会,依旧蹲着身子来回翻找。

    “坐过来。”

    剃须刀终于被翻了出来,暮迟站在椅子旁边,那白色的工具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透亮的光。

    靖禹见状,从床上下来,乖乖坐在椅子上。

    “条件简陋,你克服一下。”暮迟盯着靖禹的瞳仁,目光深沉。

    说完他就俯下身,一手扶住靖禹的肩膀固定,另一只手打开电动剃须刀,借着昏暗的光,缓缓地靠近靖禹的脸。剃须刀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在静谧的雨夜就像小虫飞舞。

    暮迟轻轻地在他的下巴上来回推动,神情无比认真专注,仿佛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靖禹的喉结忍不住上下翻滚,暮迟实在靠的太近,温热气息全部喷在他的脸上,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偏偏他还撩人而不自知,只知道随性肆意地搅动他内心的一池春水。

    妖精!天生就是个磨人的妖精!

    尤其是暮迟裸着上半身,胸前还被他揉肿了。

    他情不自禁,抬起手碰了碰。

    “嘶——”

    “有没有消炎药?”靖禹一脸心疼,早知道轻一些了。

    暮迟瞪了他一眼,“明天我问后勤要。”

    “那就好。”

    暮迟又找出湿巾在靖禹下巴擦了擦。

    “你出差的话”,暮迟道,“橙橙是谁在照顾?”

    “我安排了沈珏。”

    “哦?”暮迟唇角扬起微微的弧度,似在戏谑,“他会听你安排?”

    “当然,我是他老板。”我还有他把柄。

    暮迟讶然,“他在许氏工作?”

    “嗯,你不知道?”

    “没仔细问过。”

    靖禹眼里止不住的笑意,也没那么熟嘛。

    暮迟俯身仔细看了看靖禹的下巴,又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温热的指腹在上面仔仔细细地摩挲着。

    很好,这样才完美。

    “好了,早些睡吧。”

    靖禹摁住暮迟摩挲着他下巴的手,伸出舌尖轻轻卷过他的手指。然后站起身,双手搂住暮迟的腰,把脸贴近他的脸,轻轻蹭了蹭,问,“还扎吗?”

    “不扎,很舒服。”暮迟把剃须刀放在一叠文件上,道,“睡吧,很晚了。”

    靖禹却注意到那一摞文件的最上方一张。

    是一张画,明显看出画里的人有暮迟。

    他轻轻把它从剃须刀下抽出,问道,“你画的?”

    “是维扬画的。”

    靖禹突然脸色难看,“他画了送给你?”

    “嗯,可以放在教学总结里。”

    “你不要跟他约。”靖禹又想到了那次在暮迟楼下,维扬摸了暮迟的脸。

    “嗯。”

    虽然暮迟这么说,但他还是不踏实。他的宝贝,总有人觊觎。尤其暮迟和这人整日在一起,比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都变长。

    这一宿,靖禹一直睡的不踏实,他惦记着要早些起床,要偷偷走,清晨五点就醒了。

    外面天光已大亮,雨也停了。雨后的山间格外清凉,帐篷里也泛着丝丝凉意。

    他轻轻下床,穿好衣服。

    “要走了吗?”暮迟双眼半睁,浑身慵懒,一动也不想动。

    “把你吵醒了?”

    “嗯。”

    “接着睡吧。”靖禹俯身,亲了亲暮迟的额头,“再过两天就又能见面了。”

    “你什么时候回b市?”

    “上午九点的飞机。”

    靖禹小心翼翼地撑开帐篷入口的幕布,又俯身拿上装有野玫瑰的玻璃器皿,回头深深看了暮迟一眼,却又忍不住,又走回床边,俯下身子亲了亲他的唇。

    “嗯……”

    “走了。”

    靖禹穿上鞋,出了帐篷,又转身把幕布放下,朝停车位走去,脚步轻快。

    雨后的空气尤其清冽,他深呼一口气。可惜,还是暮迟帐篷里的味道更好闻。

    学生们都还睡着,只有时不时的鸟叫声传来。不对,有个人没睡着,维扬刚从卫生间出来,他所在的位置,恰好看见靖禹撑开暮迟帐篷入口的幕布,又看见他俯身吻了暮迟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