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向靖禹走来,俯视着他,“久等了,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从教室后门出去。

    夜幕笼罩着a大校园,树冠上层层叠叠的树叶伴着月影随风婆娑起舞,树旁路灯洒下一片昏黄的灯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枝叶落下满地斑驳的光影。他们走在人行道上,身影被月光和灯光拉的时而短,时而长。置身于一群年轻的学生之间,靖禹恍惚间又回到了八年前,那段下课后和暮迟一起散步,一起回宿舍的日子。

    “程老师——”对面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轻柔而甜美。一个温婉的女子朝他快步走过来。

    暮迟站定,人影越走越近,确定来人后才开口,“蒋老师?”

    “程老师,还真是你呀!”蒋绵绵走到暮迟对面站定。她呼吸尚不平稳,还带有一丝微喘。

    “嗯,晚上好。”

    “跟朋友散步?”蒋绵绵看了一眼站在暮迟身边的男人,眼底露出惊叹的神色。

    “嗯,这么晚了您还没走?”

    “学院有些事,加了一会儿班,走到车位才发现没带钥匙。”

    暮迟轻笑,“一向认真的蒋老师也会犯这种错误?”

    “可别打趣我了”,蒋绵绵的脸上不自觉挂上了两团红晕,她羞涩地捋了捋耳后的头发,道,“上次一起聚餐您没来,听说您最近养了狗,是公是母?我家也有一只,还没给做绝育,不知方不方便配个种?”

    靖禹愕然,他跟暮迟天天住一起,除了橙橙这只小猫咪,哪里来的狗?

    暮迟也没想到蒋老师突然直白发问,一时语塞,半晌,才开口,“我家的已经绝育了,不好意思。”

    “啊,那算了吧。”蒋绵绵一脸惋惜。

    “嗯,不耽误蒋老师,我们先走了。”

    待到蒋绵绵走远,靖禹试探道,“暮迟,我们什么时候养狗了?”

    暮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就是?”

    靖禹面色古怪,随即反应过来,用食指指着自己,眼睛也瞪得溜圆,“我是狗?”

    “嗯,爱咬人的狗。”

    “你敢说我是狗?!”靖禹突然去掐暮迟的腰,怒嗔道,“ 有我这样的狗吗,狗能每天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啊——哈——别闹!”暮迟被他掐的想笑,拼命躲避他的动作,“学校很多熟人!”

    “哼!”靖禹依旧愤愤。

    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的到了停车的位置。

    “枉我今天特地换了车来接你。”靖禹又掐了暮迟一把,“你这个没良心的!”

    维扬本来和室友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路上,他的室友突然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他先是拍了拍维扬肩膀,然后伸出手指指向马路对面的方向,“维扬,你看那是不是程老师?”

    维扬顺着室友指的方向看去,一瞬间,他的身躯猛然僵硬——那在马路对面不远处和一个男人闹做一团的,正是他日夜苦恋的程老师。

    即使路灯昏黄,他也能一眼认出来,那个高大的男人,是许总。

    他眼睛微阖,嘴唇抿起。

    “真想不到,一向冷冷清清的程老师还有这么童趣的一面,那个人是谁,也是学校老师吗?他们关系真好啊!”室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程老师在你们办公室也这么活泼吗?”

    “不会。”维扬轻轻说,“那人……我也没见过,可能是校外的朋友吧。你先回宿舍,我想起来还要买两双袜子。”

    “哦哦,好。”

    室友走后,维扬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他们你追我赶地上了车——一辆路虎揽胜。

    车子停在停车场的边缘,靠近围墙,暮迟从花坛绕过去,坐在副驾驶上。

    正要系安全带,靖禹却扑过来拦住他的动作,拧着眉,撇着嘴,一副刚反应过来的样子,“那个蒋老师,她喜欢你。”

    “唔,可能吧。”

    “你……你真是没良心”,靖禹咬牙切齿,忿忿不平,“你怎么到处勾引人!”

    “我没有啊”,暮迟一脸无辜,“长得勾人不是我的错啊。”

    靖禹被暮迟漫不经心的语气刺激到,他猛地把座椅往后一推,驾驶座瞬间空出了一大块。随后又一手揽住暮迟的背,一手勾住暮迟的腿窝,两手猛地一抬,就把他从副驾驶上抱了过来。

    “啊——”暮迟没料到他的动作,惊呼出声。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坐在靖禹的大腿上,背部抵着方向盘,和靖禹面对面。

    靖禹两手紧紧箍住暮迟的腰,恶狠狠道,“你养的狗绝育了?”

    “绝没绝育……你自己不知道吗?”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神情。

    “你!”靖禹手上的力道加紧,语气里满是威胁,“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