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有个四五岁的小孩儿跑的太急,撞到了他的腿,摔倒在地。

    小孩儿手脚并用爬起来,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张黑的像锅盖一样的脸,不由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宝宝,宝宝!”一个女人快步跑过来。

    靖禹面无表情,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继续往前走。

    “那个坏叔叔是不是吓你了?”

    “宝宝不哭……”

    “什么人哪,还跟小孩子计较!”

    “长得人模人样,心眼这么窄!”

    后面隐隐传来人们的议论声,靖禹懒得去听,更懒得回头解释,只一个劲儿地往前走,把那吵闹甩在身后。他脑子里好像有无数个针尖涌出,连呼吸都觉得累赘。

    “我有没有心要看你有没有用啊。”暮迟轻飘飘的语气不住地回荡在耳边。这段时间暮迟对他的好,只是因为他有用吗?

    他很难过,但同时又庆幸,还好没有提出更进一步的请求,万一暮迟也轻飘飘给他来一句,“都是你自愿的,我不会给你任何回应”怎么办?

    那样的话,他又该何去何从?

    还有沈珏,他早就发现,这个年轻人颇为跳脱,不服管教,偶尔还会叛逆,气得他屡屡跳脚。

    他一直很好奇,暮迟怎么会和这种人做朋友。所以暮迟……真的像老妈子一样伺候过他?

    “喂,老板,大半夜骚扰我干嘛?”电话那头打了个呵欠,像是没睡醒。

    “你跟暮迟怎么认识的?”

    “哈?你找我就是问这个?”沈珏只觉这人莫名其妙,“你直接去问暮迟啊,你们不是天天睡一起?”

    “……沈珏,我现在在s市,明天沈清川要来见我。”靖禹语气沉沉。

    “我靠!”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稀里哗啦响,声音也染上了些许慌乱,“老板,大哥,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47章 何处是归处

    靖禹从沈珏的话里了解到,沈珏大学是在s市上的,本来打算毕业后就在s市工作,结果哥哥沈清川总是找茬欺负他,他受不了就离家出走,孤身来到b市,他爸妈也有意让他们分开一段时间,打算在b市给他买套房子,让他先安定下来。

    当时暮迟以晟川的几个文化开发项目为主题准备博士论文,和沈家接触比较多,主动向沈珏妈妈提出,自家楼上的公寓正在出售,如果不介意可以让沈珏住他附近,可以多照应他。沈珏妈妈本就对自己这个师弟非常欣赏,自然欣然同意。

    沈珏一开始以为暮迟是沈清川的眼线,专门监视他的,因为他刚搬家没多久,沈清川就找上门来。他一时之间对暮迟颇有意见,以至于暮迟有时做好吃的给他送过来,他会直接拒收或者直接扔掉。可是暮迟从不会跟他发脾气,也不会跟他爸妈告状,搞得他很不好意思。后来偶然之下他知道了暮迟和沈清川并不认识,这才放下心来,亲自负荆请罪,真正接纳了暮迟这个朋友。

    靖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手机的手指也隐隐有些泛青。

    “老板,就这么回事啊,你问这个干嘛啊?”沈珏一口气讲了半个多小时,中间还喝了好多次水。

    靖禹阴测测道,“你把暮迟给你做的东西扔掉?”

    “哎老板,你别生气啊!”沈珏感觉出对方语气不善,连忙解释,“我那会儿真的搞不清暮迟的底细,我以为他和沈清川串通好,诱骗我妈买他家楼上的房子。”

    “你还做过什么伤害过暮迟的事情?”

    “也没有了吧……”沈珏迟疑到,“都两三年以前的事了,也就是……他给我送药我不吃,他跟我搭话我不理?”

    “你!”靖禹语气沉沉。

    “你生哪门子气啊,暮迟都没怪过我,但凡他嫌弃我,我和他的关系也不会是现在这样,而且后来我真的道歉了啊!”沈珏语气带着委屈,似乎在怪靖禹多管闲事。

    靖禹不欲再听,直接挂断。

    可是那次在山里,暮迟明明说不清楚沈珏在哪儿上班,如果他真的把沈珏当朋友,会连朋友在哪工作都不知道?

    靖禹闭上眼睛,抬头感受江面的风,那清凉又略有咸腻的味道让他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心里有了猜想,但是不愿承认——暮迟做什么事都是有目的的,与目的无关的,他一点都不会关心。

    甚至于,自从住在一起后,暮迟叫他名字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是在床上,也是叫他许总……

    他该庆幸吗?庆幸自己是许氏集团的掌舵人,庆幸自己……对暮迟有用。

    他一瞬间竟不知该心疼自己,还是该心疼暮迟。

    靖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过行人交织的滨江路,走过人声鼎沸的中心广场,走过摩肩接踵的商业街,越往前走,越发察觉到自己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