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明显已经被他们拱出了火,陆战生一看,赶紧又添了把柴:“ 是,组织上确实没抛弃我们,但也只是给俩钱,只管饿不死就成,那还不是因为怕自己脸上抹黑。”

    “陆战生!”

    李青山猛拍了把桌子,气的蹭一下就站了起来。

    陆战生见状,立刻装模作样的大喊了一声:“李主任我错了!您别打我啊!”

    “李主任别啊!”

    郑延也紧跟着大喊了一声:“您别冲动,陆战生他不禁打啊!”

    “你们胡说什么,谁要打”

    都没等李青山把话说完,郑延突然冲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明面上做一副要拉架的架势,实则在拉扯的过程中故意把他的手臂抡到了陆战生身上。

    陆战生正好顺势往侧面一倒,倒下时候故意在桌角磕了下脑袋,倒地之后又立刻故作痛苦的大喊了几声。“哎呦!我的头!我的头破了!流血了!”

    而就在这时,革委会其他办公室的人恰好因为听见这边的动静赶了过来。

    特殊时候,上面有着明文规定,迫害在隔离审查期的干部子女是重罪,陆战生的父亲和郑延的的父母以前都是部级干部,是正儿八经受保护的那一类。

    ___

    回家的路上,陆战生和郑延各自揣着盖好公章的探视文书,一路狂笑。

    “陆战生,你小子刚才瞧见李主任那脸没,都快黑成锅底了,哈哈哈哈”

    “丫自找的,好说好道的他不听,非等着挨顿收拾之后才老实,你说他是不是欠。”

    “欠是欠,但你小子也是真的阴险狡诈,居然能想出这么个招儿,我今儿算是服了。”

    “ 什么叫阴险狡诈啊,你会不会用词儿,不会就赶紧的去参加个扫盲班,哥们儿这明明叫聪慧过人。”

    “拉倒吧还聪慧,你丫就是阴险。”

    “ 去你大爷的。”

    “ 哈哈哈”

    自行车骑的飞快,笑骂声你来我往,两人打打闹闹的回到大院儿之后,已经是傍晚。

    这个时间点上从大院儿的中央大道穿过,对陆战生和郑言来说简直是种煎熬,毕竟傍晚是饭点,家家户户都在做饭,这时候经过,沿路两侧院子里飘出来的饭香直往鼻子里钻,能让人瞬间就走不动路。

    尤其对于陆战生和郑延这种,家里没个大人,半大小子自己也不会做饭,三天两头吃不上一顿热乎的。

    也是闻到饭香肚子咕噜咕噜叫之后,他俩才想起来他们从中午就没吃饭。

    而一想到饭,郑延就想起了上午跟陆战生打的那个赌。

    “ 对了,陆战生,你小子还欠我一只烤鸭,今儿后半夜别忘了早去排队。”

    “”

    折腾了半天,陆战生本来都快忘了早上那事儿了,现在郑延这么一提,他的好心情算是到此为止了。

    而见他没吱声,郑延从后边踹了脚他的车后座。“ 你丫什么意思,不会想赖账吧?”

    说实话,陆战生确实在考虑要不要赖账,毕竟他身上没钱,要花钱就得去找贺知要,而每次要钱的那个过程,实在是艰难。

    陆战生车子打个晃,他刹了车,用脚撑了下地,一抬头,发现正好停在了贺知家的大门前。

    “”陆战生回头瞪了一眼郑延:“ 你丫还有点人性吗?”

    “愿赌服输,赖账可非君子所为啊。”

    郑延笑着停下来,看了看贺知家里唯一亮着的那个小窗户,催促道:“ 罗姨应该还没下班,这会儿正好,你丫赶紧的吧。”

    得。

    陆战生知道这账应该是赖不了了,只好支下自行车,给自己做了会儿心里建设,然后抬腿跨进了贺知家的大门。

    这片儿的小院儿是统一修建的,每家每户的格局基本都一样,只是贺知家收拾打扫的更干净,就显得更宽敞一些。

    陆战生进门之前做的心里建设主要是平复情绪,尽量不要让自己太过暴躁,毕竟是来拿钱的。

    但…越是建设,上午窝的那股子火气就越是要熊熊燃烧。

    以至于走到贺知的房门前时,陆战生实在是没控制住自己,咣一脚踹开了门。

    进屋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在书桌前的背影,身型修长,坐的端正,穿着海蓝色毛线衣,军装裤子,整个人就像他房间布置陈设一样,简单朴素,干净整洁。

    这就是贺知,那个大人们口中稳重成熟、品行端正、仪表堂堂但在陆战生看来就是虚伪刻薄、冷面寒铁、道貌岸然的,贺知。

    陆战生站在门口瞥了他一眼。“ 给我钱。”

    贺知没理人,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坐在书桌前看他的书,连头都没回。

    虽然已经预见是这情形,但陆战生还是生气,每次贺知的这种无视的态度都让他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