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没再挣扎了,转过头之后,也没再转回去,只是很久之后,轻轻叹了口气,很小声很小声的说了句:“ 傻小子,十八岁了,生日快乐。”

    陆战生的心又忽然跳快了几下,紧跟着就感觉里面堵着的那些东西瞬间就全没了。

    贺知来看他了,对他说了话,也记得他的生日…

    贺知没有真的不再管他。

    他这个飘在半空没着没落的心,终于是,踏踏实实,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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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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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嗯,十八了,可以x了。

    陆战生:不懂就问,x是什么意思?

    贺知:咳咳。

    陆战生:???

    第47章

    第二天清早, 陆战生从美滋滋的梦里醒来,发现被窝里已经只剩了他自己,他怔了怔之后, 立刻从炕上爬起来,伸着脑袋朝窗子外看。

    陕北冬季的天气很怪,很少有晴朗的时候,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几乎每天都是黄沙蔽日,阴霾满天。

    可今天似乎就很不一样,黄沙阴霾不见, 竟是难得的艳阳高照, 晴空万里。

    郑延和宋见他们在外面拉起了长长的铁绳, 贺知正把一件件刚洗好的衣服挂在上面。

    那些衣服里有一半是陆战生的, 湿漉漉滴着水, 啪嗒啪嗒的, 看的人心里特别舒服。

    李大宝抱着自己的脸盆从外面走进来, 发现陆战生醒了, 立刻一脸兴奋的大喊道:“ 陆战生同志!你终于醒了, 你知道吗,昨天你哥来了!”

    李大宝嗓门不小, 这么一喊, 外面的人纷纷立刻回头朝屋里看。

    陆战生:…

    郑延紧跟着也进了屋,见陆战生坐在床上脸上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懊悔什么,他当时就有些好奇。“ 哟, 怎么了啊这是,是不是昨天在火车站碰上贺知哥的时候, 干什么丢人的事了啊?”

    陆战生脸拉了拉,没说话。

    郑延一看他这表情,好奇心立刻更旺盛了,直接过来坐他身边伸手推了他一下:“ 你小子昨天干什么了,还记得吗?”

    陆战生脸拉的更长了。

    能不记得吗?他是喝了酒,又不是喝了孟婆汤,不光记得,还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现在回想一下当时自己那个没出息的模样,陆战生简直都想倒回去,狠狠一巴掌把自己给扇晕。

    就…

    也太丢人了啊!

    怎么就哭了呢!不光哭了,还对贺知说想他!怎么就…

    那是他陆战生该干出来的事吗!

    哎!太丢人!!

    不过这种丢人的事,陆战生是不可能让郑延他们知道的,否则他们至少得拿这事儿嘲笑他半个月。

    于是,大脑飞速运转之后,陆战生不动声色,继续拉着脸问郑延:“ 贺知为什么在这里?”

    “噢?”

    郑延揣着一脸怀疑,问他:“ 你小子不记得了啊?”

    “…”

    陆战生有些无语,心说你这不废话吗,这种丢人的事为什么要记得,就算不怕被你们这帮傻子嘲笑,老子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贺知呢,多尴尬啊!

    “我喝大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陆战生说。

    “ 操!”

    郑延当时就感觉有点失望,毕竟他是真的好奇,他觉得以陆战生这些天以来的低落表现,在火车站遇到贺知之后肯定得发生点什么热闹的事,但贺知闷不吭声的又什么都不说,陆战生再给忘了,这事儿不见天日,不能供大家一乐,那简直是天大的可惜。

    遗憾半天之后,郑延又说:“贺知哥也是下乡来当知青来的。”

    “ 什么?”

    一听这话,陆战生立刻惊了,昨天他喝了酒脑子不清醒,一直以为贺知是来看他的,倒是万万没想到,贺知居然是来当知青的。

    “ 为什么啊?” 陆战生立刻问:“ 他不是马上要去首钢上班了吗?”

    “ 不知道。” 郑延叹着气说:“ 他也没说,要不你去问问试试?”

    “…”

    陆战生眼眸沉了沉,立刻穿了衣服,蹬上鞋子出去了。

    “ 喂。”

    陆战生出了屋子,直接朝贺知喊道:“ 你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来当知青了?”

    贺知正在晾晒自己的被褥,闻声回头,平静的反问:“不行吗?”

    “ 当然不行!”

    陆战生立刻就瞪起了眼:“ 放着城里好好的工作不要,到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来干什么,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贺知轻轻叹了口气,看着他说:“ 你不是也放着好好的兵不当,非要到这个地方来?”

    “ … ”

    陆战生感觉自己被噎了下,他微微一愣,随后大步子走到贺知面前,面对面近距离居高临下的瞪着贺知:“ 所以现在是你故意跟我较劲啊?”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又长高了一点的缘故,陆战生就这么站过来吼完之后,忽然感觉贺知好像比他矮一些了,因为贺知在和他目光对视的时候,似乎需要稍稍仰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