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工分这东西直接决定着每个季度能分到粮食的多少, 但陆战生其实是不太在意的,他就是看不惯吴常德无论如何都说不通话的行事风格。

    陆战生提出用晚上的时间补, 可吴常德不同意, 说补了也是半个公分,这让陆战生非常的不爽。

    所以最近这几天,陆战生因为这事儿又开始跟吴常德较劲。

    有天傍晚,知青们在玉米地里除完草, 正要下工的时候,吴常德巡视过来了。

    陆战生一看见吴常德就习惯性的翻眼皮, 所以往往吴常德一过来就会让他的大白眼给气着了,忍不住骂他:“ 瓜娃子!”

    嘁。

    陆战生从小听骂听多了,根本不在意,他看吴常德举着烟袋锅子,直接回一句:“ 啧,还抽呢,真是嫌命长啊。”

    吴常德立刻就更生气了。

    肺癌这个病他第一次从陆战生那里听过之后还并不怎么相信,但后来又就去问过贺知,从贺知那里被普及了这个病的致命性之后,他也尝试过戒烟。

    但戒烟这件事太难坚持了下来,尤其对于一个老烟腔来说,所以吴常德没戒烟成功,又把把烟袋点起来了。

    “用你管啊! ”

    吴常德瞪着眼说:“ 连起床都起不来!有啥脸说话哩!”

    “ 哎哟。”

    陆战生直接用万分嘲笑的语气回道:“连个烟都戒不了,请问您又有什么脸说别人啊?”

    吴常德顿时感觉很没面子。“ 谁说我戒不了,我那是不想戒。”

    “ 嘴硬谁不会啊。”

    陆战生说:“ 我还说我可以做到每天都能比你们任何人都起的早呢,我只是不愿意。”

    “ 你还怪会吹牛的哩!” 吴常德说:“ 那你起一个给我看看啊?”

    “ 我有病啊,没事起给你看。”

    陆战生又翻了个大白眼,想了想,又跟了句:“怎么着,我起了你能把工分给我补回来啊?”

    听这话,吴常德也没多想,顺嘴就一句:“ 你能起就补!”

    “ 得嘞!”

    陆战生反应快,一听这话立刻接上:“ 这可是您说的啊,明儿我指定第一个到地里!”

    吴常德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想尝试着找补一下,但陆战生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句堵了他的话茬:“堂堂支书,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到时候可不兴反悔的啊。”

    吴常德:…

    吴常德没了办法,默默的决定,明天早上天不亮他就起床来地里,绝不能让陆战生小娃子太得意。

    然而。

    吴常德的这点心思,陆战生不用猜都能想到,他才不会给吴常德赢他的机会。

    在战斗这件事上,陆战生绝不允许自己输,当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他卷了个凉席,扛着就去了地里。

    任吴常德起的再早,也不可能早过他直接睡在地里。

    这一老一小较劲较的,在其他人看来,是真的很无聊。

    郑延他们都懒得看这个热闹,自顾自早睡了。

    只有贺知,无奈的陪着陆战生胡闹。

    好在夏夜里有清风明月,有蛙叫虫鸣,睡在田间地头,也别有一番情趣。

    陕北的夏天多是晴朗天气,因着地势高的缘故,天空给人的感觉距离很近,夜里的星星大颗大颗的,格外闪亮。

    陆战生把凉席铺在田间小路上,躺下来之后,仰头望着夏夜星空,不免发出一声感叹:“哇,星星好漂亮啊!”

    贺知闻言笑了笑,然后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陆战生仰面朝天,望着夜空欣赏了好久的星星之后,扭头才发现,贺知并没有看星星,而是一直在看着他。

    “ 嗯?”

    陆战生翻了翻身,把贺知揽进怀里,坏坏的问:“ 看什么呢?”

    贺知说:“ 我在看星星。”

    “是吗?”

    陆战生笑嘻嘻的凑近,用鼻尖蹭了蹭贺知的。“ 少忽悠我了,我脸上又没有星星。 ”

    “ 有。”

    贺知稍稍往后退了退,继续看着他,说:“你的眼睛里有。”

    嘶…

    陆战生感觉自己被撩拨了一下,心里开始有些痒,他追着贺知过去,在贺知的唇上轻轻蹭着,低声说:“ 贺知,你好会说情话。”

    贺知迎合着他的触碰,问他:“ 那你要不要也对我说?”

    “ 嗯~ 好像不太行。”

    陆战生说:“ 我的嘴它是个行动派,不太合适说,它比较适合做。”

    “哦,那…”

    贺知的手环上了他的腰,然后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下,说:“ 来啊。”

    “…”

    陆战生顿时就感觉自己身上有股火噌一下烧了起来。

    凉席铺在小路上,头顶青天明月,四下也无遮挡,有些事做起来还是很令人羞耻的。

    短暂的挣扎了片刻,陆战生还是爬了起来,抱着贺知,拖着凉席,钻进了路边的玉米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