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疙瘩糁汤是用野鸡肉丝、鸡蛋、燕麦、面粉、一小撮干虾米以及一捏炒香的黑芝麻,再来一层翠绿的香菜叶,几滴香油!

    汤的味道香浓鲜美,鸡蛋碎顺滑、燕麦和面粉嚼劲十足,每一口都让人口腔荡漾着满足。

    柯美虞埋头苦吃,好在这碗是粗瓷碗,汤里料十足,让她勉强有个三分饱。

    “我就说我家宝儿是福气包、祥瑞花儿!

    你猜奶做这碗汤的鸡肉和鸡蛋从哪里来的?”

    老太太跟特务似的,先在厨房门口探头瞧了瞧,然后小声而神秘地问道。

    柯美虞内心好笑,但她很配合地满含期许地摇头,“奶,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跟你爷讨论过了,肯定是黄大仙送到我床头的,整整一筐子,二十多只拔毛野鸡和百十来个鸡蛋呢!

    这黄大仙不送给别人,为啥送到我手上?

    还不是家里有你这个祥瑞花儿嘛?“说到这里,老太太冲二房方向撇撇嘴,“好东西在我手里,肯定喂给咱家宝儿了。

    这好命他们是跟你争不过的!”

    柯美虞傲娇地抬着下巴:

    “那可不,就冲家里我受宠的样子,命格肯定也不差呀!”

    老太太乐呵呵地笑:

    “等分了家,我就整天给你大大方方地做好吃的,看谁还有话说!

    家里的盐被我拿去腌鸡肉了,正好分家完,后天奶带你去前庄赶集去。”

    “奶,您和爷爷要跟我一起吃,不然我就不张嘴。

    到时候黄大仙肯定不送东西来,“柯美虞哼哼着。

    “好好好,我跟你爷爷也要享享咱家祥瑞花的福气,”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分家的郁气也渐渐散开了。

    这会儿柯大伯带着村长、村支书和柯家俩长辈来了。

    刚进院子,柯家五爷爷的大嗓门就嚷嚷开了:

    “三哥,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咋说分家就分家了?

    要是哪个侄子和侄媳妇给你们气受,你就说,弟弟我家里儿孙也不少,肯定能帮你压下那坏倔头子!”

    指桑骂槐的话令二房脸色更难堪了些。

    背着手稳住步子的柯家七爷爷紧跟着说:

    “三哥,要我说你早就该主持他们分家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跟嫂子操那么多心干嘛?

    让他们自己趟着河走走,跌倒了吃了亏,就知道家里有爹娘的好了!”

    老爷子调节一晚上情绪了,这会儿脸上表情很自然,带着些微的笑意:

    “行了,我们这次分家啥矛盾都没有,就是我这个老头子想歇歇了,往后咱们哥几个也有时间下棋唠嗑。

    谁知道咱还有多少活头?

    庆喜、东峰也过来,一起帮忙出个分家书。”

    身为晚辈一直插不上话的村长和村支书连忙应声。

    所有人都聚在了堂屋,老爷子点上旱烟,先吸了口才缓缓地说道:

    “我这一辈子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早年打仗的时候,发了点死人财,不过呢后来家里盖房子、孩子们嫁娶、孙辈们出生,以及那三年的饥荒,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家里有这一处院子,另外还有四个地基,五片按人头分、集中在一起的自留地,两只鸡、俩只猪,麦子一千九百斤,还有秋收刚分的玉米八百斤、地瓜两万多斤,还有五百块钱!”

    柯家人一听五百块,连带着当见证人的四位,都忍不住倒抽口气。

    七四年的五百块钱购买力十分惊人。

    农村一大家子人辛苦劳作一年,到头来都不一定能分个一百块,甚至还有得反而欠队里的钱。

    第10章 更深信不疑祥瑞命

    老爷子没有给众人吃惊的时间,咔咔咔便干净利索地说了自己的打算:

    “院子是我跟你们娘的,地基你们四房一人一个,抓阄决定位置。

    在你们新房子盖起来之前,你们还是能住在现在的屋子里。

    自留地按村里的规定,以你们各自家里人头分,两只鸡是不够分的,就留在老院里,等鸡抱窝了,再分给你们。

    两只猪也是留在老院,你们四房轮流喂,过年的时候上交一头,宰杀一头。不管是肉、粮食还是兑换的工分,都按人头来分配!

    五百块钱按六份分,我跟你们娘拿一份,你们四房每房一份,剩下的一份留给没嫁娶的孩子分。虽然不多,也算是我们当爷奶的心意了。

    其余的物件也分成五份!

    我跟你们娘现在身子骨还算硬朗,不随你们掺和过日子,等什么时候我们不能动了,再轮流在你们那养老。

    在此之前,你们每房一年给我们俩老得二十块钱、五十斤小麦、一百斤玉米,三百斤地瓜。

    我们老两口有大花销的时候,你们兄弟四个再平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