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白小飞今日心情也和他的差不太多,都暗暗透着低气压。

    哪怕是隔着手机屏幕光听他的声音,张祝时也能很快捕捉到一二。

    “怎么了?”他问。

    白小飞沉吟一瞬,才缓缓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

    “哦。”张祝时想了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便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我打算去某个偏僻小乡村住上一段时间。”

    “多久?”白小飞问。

    张祝时自己也不知道,于是便坦然回答:“我也不清楚,或许很快,或许很慢,总之就是一段时间。”

    说完,他听到白小飞深吸了口气。

    “你在哪?”然后他听到电话那头的白小飞这么说,“我去找你。”

    想来,白小飞应该算是和他们不一样存在的人,于是张祝时就很快同意了。

    没一会儿,白小飞就火急火燎赶到了。

    坐在位置上等着他的张祝时看到他的时候,不由惊讶了好一会儿:“这么快?!”

    白小飞气喘吁吁:“来见你,当然快了。”

    这话听来的另番意思,张祝时没去深思,只是微笑揶揄:“小飞哥够意思啊。”

    “哪有。”喘过气来的白小飞轻笑摆手,“走吧,去边上坐坐?”

    张祝时颔首:“好。”

    在附近的饮品店喝了一杯又一杯啤酒的白小飞有些醉醺醺的,说话也逐渐开始不那么着道:“小时,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好看。”

    就在他对面坐着的张祝时听了,挑了挑眉逗他:“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商场的时候吧?呃——所以那会儿你那么轻易就答应了我在那兼职当模特,还亲自给我化妆,都是因为贪图我美貌?”

    ——不,我很早就见过你了。

    嬉笑说着,张祝时又抿了口手中的冰可乐。

    白小飞的视线顺着张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望去,随即轻笑道:“都是冰可乐啊。”

    “冰可乐怎么了?”张祝时奇怪,“冰可乐多好喝,比啤酒好喝多了。”

    “没怎么。”白小飞兀自摇头,没接他的话。

    他本来想说,杨泽奎也喜欢喝冰可乐来着。

    而且在张祝时和自己住的那段时间里,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张祝时主动喝冰可乐过。

    白小飞看着他手上的红罐,不禁眯了眯眼眸。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潜移默化。

    对,潜移默化。

    和谁待久了,潜移默化着,有些小习惯就会不知不觉越来越像对方,偏偏很多时候自己还没发觉过来。

    “你真的想好了吗?”临上高铁前,白小飞插着裤兜问张祝时。

    张祝时闻言回头对他轻盈一笑:“想好了。”

    “那好。”白小飞没再说什么,只是微笑看着他,“那祝你一路顺风。”

    张祝时点头:“借你吉言。”

    人生的很多时候里的变化都来的太过突然,让人没有一点点准备。

    张祝时倚靠在椅背上,歪头望着窗外的景色,思绪逐渐飘远。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个骗局吗?

    张祝时不清楚,也不是很想去追究。

    总之这一年下来,他是真的累了。

    一边是跟杨泽奎他们的关系,一边是父亲的步步紧逼,他都快要记不清之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往前数的那年里,张祝时装疯卖傻地跟个傻子似屁颠屁颠跟着杨泽奎身后,被张永辉旁敲侧击着他要再跟他拉进些关系什么的破事,他都去做了,但是为什么到了后面,他会拿出他病重的母亲来威胁他?

    是对自己儿子的不够信任,还是单纯想让他再加快点动作?

    “叮咚、叮咚”。

    虽然高铁上信号不好,但是时常张祝时的手机就会这么响几下。

    不用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都是张永辉他们里的其中一个发的。

    直白来说,就以张祝时目前的交际圈,现在会给他发消息的也就他们了。

    他粗略扫了眼,转而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手机上有定位,张永辉他们可以看到自己的去向,张祝时也不去刻意隐瞒什么。

    他只是有点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下罢了,要是那边催的话,他就放下他的小假期回来,一切都是那么浅显的单步骤,只要跟着被安排好的路线走就行。

    下了高铁之后,辗转几辆大巴下车的张祝时还来不及呼吸几口乡野的新鲜空气,就被简易车站里坐着的人惊得不轻。

    “杨杨、杨?!”老半天,他都叫不出他的名字。

    杨泽奎无言抿唇,走上前来替他接过了手中的行李:“你来之前都不做下调查的吗?这边是我们家投资的田地。”

    “你、你们家?”张祝时拧眉,不禁在心里暗哂反问难道世界真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