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听着洗手间里的动静。

    他们的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大床。

    这很正常,都是男人,偶尔挤一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念大学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和朋友挤在一起睡过,怎么到这会儿却这样不自在起来。

    白朗不知第几次对自己这么说。

    然而他的心脏依然剧烈跳动,整个人都坐立不安,耳朵无法控制地听着洗手间里的动静。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首席,你的手方便吗?要帮忙吗?”

    水声停了,里面传来淋浴房打开的响声和祁斯年的脚步声。

    “谢谢,暂时不需要。”祁斯年的声音从模糊转向清晰,随后门开了。

    他穿着宽松的浴袍,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衣襟因为动作而敞开,上半身几乎与赤裸无异。当手臂抬起的时候,腹部的肌肉便会显现出来,看起来十分漂亮。延伸下去是劲窄的腰,上面留着水珠,一直流进裤腰里面。

    祁斯年走到窗口坐了下来,用左手撕下右手的隔水贴。

    他抬起头看向白朗:“不去洗澡吗?”

    白朗想了想,走到他身边说:“我先帮你上药。”

    祁斯年把毛巾扔到一边,伸出手来说:“只是小伤。”

    “小伤才更要重视啊。”白朗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拉过他的手。祁斯年的手背已经不肿了,但是泛出了青紫色,看起来有些可怕。

    白朗深吸几口气,脸上露出心疼不已的表情,只是没有再说话,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涂上药膏。

    祁斯年的手握住白朗的,说:“不会影响我们的二重奏首秀的。”

    白朗愣了愣,说:“我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祁斯年抬起手来,拨弄了一下白朗的刘海,说:“我有点痛。”

    白朗瞬间紧张起来:“哪里痛?”

    祁斯年笑了一下,说:“按下去的时候,会有点痛。”

    白朗立刻放开手,抬起头来看他的表情,眼睛有些湿润:“你需要止疼药吗?”

    祁斯年摇了摇头,把一条腿叠到另一条腿上。浴袍的下摆顿时敞开了很多,露出修长笔直的腿。他的声音含着笑意:“你不是一直想学德语吗?我现在教你一句好不好?”

    白朗茫然道:“什么?”

    祁斯年的眼神温柔,嗓音低沉而沙哑:“nur ik ist das beste schrzittel”

    白朗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跟着重复了一遍。

    ——“当我歌唱爱的时候,爱变成了痛。当我歌唱痛的时候,痛又变成了爱。唯有音乐,是最好的止疼药。”

    nur ik ist das beste schrzittel

    唯有音乐,是最好的止疼药。

    白朗小声说:“首席,你这句也太没有诚意了。”

    即便白朗从来不通德语,也知道这一句,因为它被印在祁斯年第一张专辑的封面。此刻,那张专辑还静静地躺在白朗的大提琴琴盒里。

    祁斯年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干燥而温暖,把白朗心里那些不安和担忧都抚平了。他低声说道:“那怎么办呢?我不知道该怎么让我的小粉丝放心了。”

    白朗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能有效吗?我说止疼药。”

    祁斯年思考了一下,朝他看过去,笑着说:“那要看是谁的止疼药了。来自我们大提琴小王子的音乐一定是可以的。”

    白朗靠着沙发坐下来,也看向祁斯年。呼吸之间全部都是祁斯年沐浴过后的味道,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像是被诱惑住了一样,说:“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要给你弹《玫瑰骑士》。”

    白朗随后就要伸手去拿身边的大提琴,却不料被祁斯年拦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很晚了。”祁斯年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你也累了。我们不弹琴了,去洗澡,好不好?”

    白朗点了点头,站起来想了想,停住了原本的脚步,干脆把身上的t恤脱了甩在一边,在祁斯年的注视下磨磨蹭蹭走进洗手间。

    作者有话说:

    注:

    “当我歌唱爱的时候,爱变成了痛。当我歌唱痛的时候,痛又变成了爱。唯有音乐,是最好的止疼药”:是舒伯特写的诗,死了之后才被人整理出来,这里稍微删改了一些。

    第29章 【29】威尼斯

    洗澡的时候,白朗脑袋里的神经又逐渐绷紧了,他把水流调小,侧着耳朵想要听外面的声音。他想知道祁斯年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躺到床上,而自己等会儿出去又该睡到哪里。

    然而淋浴房里只剩下水流淅沥沥的声音,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听不到祁斯年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