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在心里冷笑一声。

    燕名扬还真是从不令人失望。

    当年的他就是如此,到最后还在骗人。

    分别之后,沈小菟才知道,他们的相遇,自始至终都是骗局。

    他记忆里那年夏天的浪漫,从未真正存在。

    陆姐回来时,沈醉正抱膝蜷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手机发呆。

    陆姐犹豫着在沈醉身旁坐下。她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沈醉已经两年没拍戏了。文艺片讲究背景,商业片又是裴延的天下。

    眼看着夏儒森即将收山,沈醉未来处境堪忧。

    “小醉,” 陆姐又拿起了金三号带来的剧本,“要不,咱还是先看看这几个电视剧本子?”

    “我刚粗粗翻了下,有一两个,” 陆姐留意着沈醉的微表情,“也还是不错的。你,”

    “陆姐,” 沈醉忽然抬起了头。他似乎在想别的事,根本没听清陆姐刚刚的话。他嘴唇发着微白,“麻烦帮我拿一片薯片。”

    陆姐一愣。

    她有些迟疑,片刻后才道,“好的。”

    客厅的架子上摆着密封罐,里面装着蕃茄味薯片。

    陆姐把密封罐抱来,沈醉打开盖子,从里面拿了一片薯片。

    薄薄的薯片被他夹在指间,闭眼放至唇上。

    他鼻翼稍用了些力,细细闻了片刻。

    《春栖》是夏导多年的心血。

    《春栖》绝对不能夭折。

    咔嚓,咔嚓。

    沈醉双手拿着薯片,像小仓鼠啃松果般,一小口一小口地咬了起来。

    陆姐盖上了密封罐,却没拿走。

    她耐心地坐在一旁,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咬薯片的时候,沈醉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咽下最后一“颗”薯片碎后,他睁开了眼。

    “还要吃吗?” 陆姐问。

    沈醉平静地摇了下头。他的眼神古井无波,“陆姐,帮我找一下裴延的联系方式。”

    -

    在电影圈,夏儒森与裴延是头号死敌。

    当年夏儒森巅峰时期,一部《流苏》横扫各大奖项,不仅捧出了刘珩和沈醉,还在最具影响力的银云奖上击败了同样势头很猛的裴延。

    两个本就王不见王的圈子,在那之后,变得形同对立。

    一个普遍的共识是,《流苏》与沈醉堪称互相成就。

    因此,沈醉在靠《流苏》跻身文艺片界的同时,也由此堵死了进军商业大片的可能。

    “你要裴延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陆姐一惊,“裴延跟夏导”

    “他,” 陆姐说得有些不忍心,“他不会用你的。”

    “我知道。” 沈醉却很淡定,“你先把联系方式给我。”

    沈醉拨打了一个小时,电话才接通。

    他也并无不耐,靠在沙发上打开免提,“喂。”

    “喂,您好。” 电话那头是李秘书,“我是裴导的秘书,请问您是?”

    “我是沈醉。”

    “沈” 李秘书语音明显一顿,“沈醉?”

    “嗯,演《流苏》的那个。” 沈醉说。

    “哦,” 李秘书的语气染上一丝假笑,“原来是沈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裴导最近在准备新戏《失温》,” 沈醉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我来毛遂自荐。”

    “这个,” 李秘书战术停顿三秒,“有些不巧。”

    “《失温》的选角,很久之前就开始了。您,”

    沈醉根本懒得听这种套话托词。

    “都是明年开机,” 他凑到手机的收音口,用气音一字一句道,“裴导就不想打败夏导吗。”

    李秘书做不了这种主,说要去请示裴延。

    沈醉也不急。打完这通电话,他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似乎对结果并不关心。

    陆姐隐隐猜出了沈醉的用意,想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就这样过了一天。

    傍晚,刘珩的电话来了。

    “沈醉,” 这次他的声音略显急躁,“你去联系裴延了?”

    “嗯。” 沈醉等的就是这通电话。他若无其事道,“不演《春栖》,我也得接触些别的项目。”

    “沈醉,《春栖》你准备了两年,我和夏导不会让人换掉你的。” 刘珩试图平心静气,“夏导今天大发雷霆,差点又进了医院。”

    “我们不会让步的。”

    刘珩台词功底深厚,说话声音也不小,从话筒里漏音出来,格外有感染力。

    陆姐试探地看了沈醉一眼。

    沈醉紧抿着嘴,咬了下内侧的唇。

    “可是,我很难一直靠演文艺片来养活自己。” 再开口时,沈醉的声音稍稍亮了几分,“我跟你不一样。”

    “我没有背景,演得再好都没什么用。”

    “这次我被换掉,也正好说明了这点。”

    “沈醉!” 刘珩张口就打断了他,语气中有压抑着的怒火,“我早就说过,我会帮你,夏导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