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微信发得十分及时,沈醉当下脚步一转,掉头回了自己屋。

    燕名扬在横店,总不能让他抓自己个现形。

    沈醉:「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刘珩:「他跟我住在同一家酒店,等电梯的时候碰上的。」

    沈醉盘算片刻,决定装傻。

    早上才通过电话,燕名扬却没提此事,可见并不打算来见沈醉。

    倘若沈醉现在直接上门,等于坐实自己是从刘珩或丁寅处得到消息的。

    冷情之人最好猜忌,燕名扬不知能联想出什么。

    沈醉想,明天得想法子见到燕名扬,最好能卖个惨。

    燕名扬来横店,总不会是要拍戏。他肯定有事,要么找裴延,要么找夏儒森。

    如果燕名扬找夏儒森,今日见到刘珩不会只字不提;

    所以燕名扬只能是去找裴延的。

    已经没戏的沈醉决定明天亲自去《失温》片场盯着。

    翌日。

    沈醉假借敬业之名,依旧早早到了片场。他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坐下,说是要围观。

    过了会儿,周达非忽然过来了。

    沈醉难得有几分惊。他总担心会让燕名扬知道些什么。

    周达非告诉沈醉,他们前日在走廊下的谈话,被不知何人告诉了裴延。

    沈醉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到,这个“不知何人”十有八九是霍离。

    或许是做贼注定心虚,霍离今天上午的状态很差。裴延听了他的告密,却分毫不替他遮掩,明晃晃地同意让周达非离开片场。

    这下连猜都不用猜,那个告密之人铁定就是霍离。

    沈醉并不在意霍离的小肚鸡肠,他只关心自己的计划。一整个上午,沈醉都在注意裴延的动向。

    果不其然,中午收工后,裴延听杨天和李秘书说了几句,便冷着脸离开了片场。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午休时分大家都在吃饭。沈醉找了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开始思索如何给燕名扬打电话才不露痕迹。

    就在他措辞得差不多时,手机忽然响了,是个并不认识的号码。

    “沈老师。” 接通后,电话那头是个熟悉的女声,“我是燕总的二号秘书,桑栗栗。”

    “桑小姐好。” 沈醉并没有因为燕名扬主动通知自己而开心,他只觉得少了个卖惨的理由。

    “燕总今天来了横店,中午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二号说,“会有车来片场接您,大约十分钟到。”

    “好的。” 沈醉说完,又想起了保持人设,故作惊喜,“燕总怎么来了?”

    二号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笑得悦人,“是有事,不过请您一起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除了裴导剧组几人,今天夏导也会在。”

    沈醉脸上装出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什么?”

    “夏儒森导演,还有刘珩老师和丁寅制片。” 二号说话精准而礼貌,“餐厅地点就在《春栖》剧组附近。”

    “” 沈醉心里霎时冷了几分,甚至有些呼吸不畅。

    他本就无颜面对老师,何况是在燕名扬请的饭局上。

    夏儒森不可能没听说过燕名扬和沈醉的“绯闻”,他向来为人刚直,对此类行为必是不齿。

    燕名扬真是个和稀泥的天才,竟硬要把裴延和夏儒森凑到一桌,还拉上沈醉这个“装饰品”作陪。

    二号:“沈老师?”

    “我,” 沈醉清了清嗓子,“我必须得去吗。”

    “这,” 二号有些意外。她做不了这种主,一时语塞。

    “算了。” 过了会儿,沈醉吸了吸鼻子,“车到门口叫我吧。”

    二号给沈醉打完电话,回来向燕名扬汇报。

    “燕总,已经跟沈老师说了。”

    “嗯。” 燕名扬正独自坐在窗前沏茶。

    这是这家餐厅里最大的包厢,此刻还空空荡荡,应邀的客人都还没来。

    《春栖》上午的戏尚未拍完,裴延应该是刚到门口。

    “燕总,” 二号难得多了句话,“裴导和夏导素来不睦,再加上沈老师的事真的能一起吃饭吗。”

    这里并无他人,燕名扬不甚在意地冷哼了一声。

    “我可是燕名扬。” 他把沏好的茶倒进八九个小茶碗里,浓郁滚烫的茶汁散发着清香的热汽,袅袅白烟。

    “我要他们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他们就必须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哐的一声,燕名扬放下了公道杯,动作近乎凶残。

    杯在茶海上颠了两下才堪堪稳住,不见分毫文雅之意。

    第17章 报应来了

    去往餐馆的途中,沈醉一直在想待会儿如何面对自己的恩师。

    以夏儒森的性格,怕是只会对他致以最高的蔑视:沉默。

    事到如今,沈醉只能尽力做足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