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不担心媒体借此大做文章,媒体可比沈醉“懂事”多了,压根儿不敢得罪燕名扬。

    胡涂在意的是,万一沈醉真的惹恼了燕名扬,两人闹掰,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采访结束,沈醉往后台休息室走去。胡涂跟着,思索要怎么开口劝劝。

    “跟主办方说一声,我要换个休息室卸妆。” 沈醉边走边说。

    “啊?” 胡涂惊道,很快反应了过来。

    燕名扬此刻必定在沈醉的休息室里守株待兔,沈醉不想见他。

    “这” 胡涂面露难色。

    沈醉知道胡涂精得跟什么似的,也懒得多做解释。他低头刷着手机,一副拿定主意的样子。

    “小沈。”

    走着走着,沈醉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他一抬头,发现柳淳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师母。” 沈醉连忙收起手机,三两步上前,“您”

    一旁的胡涂见势不妙,拉了下沈醉的衣袖。

    沈醉冲柳淳打了个歉意的手势,转过身脸瞬间一沉。

    “小醉,你” 胡涂左右为难,“燕——。”

    “给你一个巴结燕名扬的机会。” 沈醉压低声线,像暴雨前暗几重的乌云,“你去告诉他,我打算住裴延公司安排的房子。”

    “”

    沈醉言简意赅地讲完,便不再多言,转身朝柳淳走去,嘴巴抿起一个浅浅的笑,“师母。”

    “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 柳淳拍拍沈醉的肩,欣慰道,“你在《失温》里演得真好。”

    沈醉有些赧然,不自觉低下了头。

    “老师最近还好吗。” 他问。

    “挺好的。” 柳淳一头短发,干练又热情,言谈间仿佛已然觑破沈醉的想法,“你不用太担心,你能演好电影,老夏会比谁都高兴的。”

    “《失温》也比我想象中要好,裴延总算比前几年像点样子了。你签给他,也不错。”

    沈醉被柳淳戳中长久以来的心事,一时五味杂陈欲言又止,“师母,对不起,我”

    “你不要总是觉得亏欠我们。我知道,《春栖》的事不是你的错。” 柳淳无奈地笑了下,比刚刚温柔了几分,“再说了,你把戏拍好,就是最对得起你夏老师的事了。”

    柳淳提起《春栖》,沈醉倏忽生出难堪的心虚。

    《春栖》是谁的错?当然是燕名扬的。

    可他沈醉现在却与燕名扬“同流合污”,起码在旁人眼里是这样的。

    沈醉垂着眸子,声音不大地嗯了声。

    “我听小珩说,” 柳淳又道,“你在接触《蓝天之下》?”

    “是。” 沈醉抬起头,认真道,“师母有什么建议吗。”

    “《蓝天之下》,只能说是个不坏的项目。” 柳淳啧了声,“你可以再观望一下。”

    “观望?” 沈醉怔了下。

    “从《失温》看,我觉得裴延有转型的可能。” 柳淳客观评价,“你不妨等一等。等裴延的下一个项目出来,你比较之后再选择。”

    “好的。” 沈醉乖乖应下。

    事实上,沈醉愿意接触蒋恺的项目,还有些其他原因。

    裴延与燕名扬的利益勾连太深,沈醉总想能搭上些别的线。

    柳淳婉拒了沈醉请吃饭的提议,说自己还有工作。

    沈醉知道柳淳向来忙碌,便也没再坚持。

    后台里人已走了大半,渐渐安静下来,沈醉转了个身,发现燕名扬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

    “我让胡涂先走了。” 燕名扬走到沈醉面前,抬起手触了下他的脸,语气如常,“好好的,怎么又要换休息室,又要换公寓?”

    沈醉啪的打下燕名扬的手,“因为不想看见你。”

    燕名扬手臂在空中一顿,索性放了下来。静了片刻后,他道,“还在生气?”

    沈醉沉默不语。

    燕名扬今天是来逮兔子的,他不想再继续跟沈醉冷战下去。

    可是他又不想依纵沈醉的任性,只能强硬地含混揭过。

    “别生气了,” 燕名扬微微垂下眸,声音比平素要低柔几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你让人装好游戏室了?” 沈醉想都没想,面无表情道。

    “”

    燕名扬察觉了沈醉话语里不满的刺。

    “我急着拿它来哄你,所以才让别人装的。” 燕名扬叹了口气,“你不喜欢的话,让人拆了,我亲手给你装。”

    燕名扬说着,手搭住沈醉的肩,把他半揽进怀里,语气连哄带骗,“小菟,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醉看着燕名扬垂在自己肩侧的右手,长而匀称,腕上戴着低调名贵的限量款手表,表盘上的玻璃冷冷地映着白炽灯光。

    这只手,也曾帮沈醉写过数学题、抄过英语单词、捡过散落一地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