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名扬成年后不打游戏、不听流行音乐,也几乎不看电影。他最知道如何利用这些东西圈钱,永远站在高处俯视,只能看到一个片面的二维形象。

    今天,燕名扬从书架上抽出了雨果的《笑面人》,打算“文艺复兴”一下。

    「卖弄风骚的女人和卖弄学问的男人,好比两个邻居。

    他们的关系可以从自命不凡的态度上看出来。」

    “”

    沈醉吓唬人的时候,总喜欢威胁说把你划成笑面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这句话。

    燕名扬不自觉地想着,片刻后才意识到。他嘴角刚掀起的弧度落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冷而平淡。

    他继续读了几行,大脑却无法准确地整合出输入词句的意思。

    考虑到燕名扬的智商,这是他分神的表现。

    他放下了手上的书,拿起手机点进沈醉的朋友圈。

    不知怎的,沈醉竟然至今都没拉黑燕名扬。

    今天晚上,沈醉刚刚发了条新动态,是他自己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沈醉随意坐在桌前,正伸筷去夹盘中的鱼,指头、指背与小臂落成一个颀长优美的弧度。

    或许是有人喊了一声,他朝镜头处看来,目光若有所思,眸子里有一星点自然的亮意。

    像一张阴差阳错下促成的绝妙抓拍,五十年后还会有永不老去的观众对着它不绝赞叹。

    下方点赞:季承宇、桑栗栗、胡涂、丁寅。

    桌上的那盘鱼,显然是刘珩烧的。燕名扬记得,沈醉曾说过刘珩精于厨艺,治好了他不肯吃鱼的毛病。

    燕名扬对着这张照片看了会儿,分开后的沈醉似乎状态不错。

    失去工作、分手,对他半点打击都没有。

    燕名扬沉着脸,看下方的点赞越看越不顺眼。他不愿意保存这张图片,直接关闭了微信程序。

    -

    沈醉今天有些兴奋,没什么睡意。

    他送完刘珩和季承宇,回来发了条朋友圈,之后便去泡澡了。

    他泡得粉嫩嫩的,一个多小时后才惬意地出来。

    微信上多了好些提醒。有点赞的,还有桑栗栗的祝福。

    沈醉有些讶异。他有片刻怀疑过这是否与燕名扬有关,几秒后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礼貌友好地回复了桑栗栗,之后看见刘珩发来了消息。

    刘珩:你睡了么。

    沈小醉:[可怜][可怜]

    刘珩:今晚当着季承宇,我没好意思说。

    刘珩:夏老师这次很生气。

    沈醉抿了抿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想了想,给刘珩回了个电话。

    “喂。” 沈醉双手握着手机,抱了个软软的靠垫。

    “你元宵节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中,刘珩问得很直接。

    “都说了,是我得罪了燕名扬。” 沈醉叹了口气。

    “得罪也分很多种,” 刘珩说,“还有挽回的余地么。”

    沈醉举着电话,沉默不语。

    刘珩似乎察觉了什么,又道,“你该不是故意的吧?”

    沈醉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 刘珩似乎对沈醉不计后果的行为感到不满。他刚想说什么,却又刹住,许是不忍苛责。

    “你也太冲动了。”

    “现在好死不死赶上裴延休假,你等于被燕名扬捏得死死的。”

    “我不是冲动。” 沈醉语气轻缓,“虽然比我预料得更激烈,但这一步是迟早的。”

    “没关系,我又饿不死。”

    电话那头的刘珩安静了好一会儿。

    “夏老师春节去看了《失温》。尽管他没说,但显然对你是很满意的。” 好一会儿后,刘珩才开口,“只不过你元宵那天没去”

    “没事。” 沈醉佯装轻松道,“以后再找机会向老师赔罪。”

    “你这段时间真的还好么?” 刘珩变得有些严肃,“今天看见你,总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

    “你,” 他迟疑道,“要不,”

    沈醉听着皱了皱眉,刘珩此刻的语气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别!” 沈醉终于想起来了。他腾的坐直了,“别,不需要。”

    之前若干次他和刘珩分手后,刘珩都会因放心不下而选择复合。

    刘珩:“我都还没说呢。”

    “你只是照顾我习惯了。” 沈醉说,“我也不需要这种怜悯。”

    刘珩:“沈醉,你现在的状态,”

    “我很好,真的很好。” 沈醉打断刘珩后,顿了顿,“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包容,我想我终于长大了。”

    “去年,你陪我去见律师。当时你说,不论你以后是否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你都会过得很好。”

    刘珩没有反驳,算作默认。

    “我现在也是。” 沈醉自然地笑了笑,眼神平静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