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 纪教练说。她走过去打开门,有些意外,“梁策?”

    梁策没多解释,笑了笑,“我来迟了。”

    沈醉朝门边走了几步,只见梁策一身西装,正微微歪过身子,让开纪教练朝自己看来。

    “你怎么来了。” 沈醉拎起自己的物品,“我刚练完。”

    “来找你啊。” 梁策挑了挑眉,“下午有事,差点没赶上。”

    沈醉没有问梁策下午有什么事。在他看来,这可能是一句无伤大雅的谎言,也可能是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今天可以请你吃晚饭吗。” 从基地出来,梁策问。

    沈醉抬起头打量了梁策一下。

    梁策的西装既熟悉又古怪,沈醉想起了燕名扬。

    西装革履,应该是燕名扬这类人的外壳。它体面、成熟、精致且无情,无论哪一条,都不符合梁策。

    它们是不相配的。梁策穿上西装,就像一个演员。

    “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上班。” 梁策抬了抬下巴。

    “上班?” 沈醉着实是没有想到,“你还上班?”

    “我爸把我塞进了一个有点关系的公司里,” 梁策含糊其辞道,“不过人家显然也不想要我。”

    “别人的态度都不重要。” 傍晚风大,沈醉拉起了拉链。他静静道,“做你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可以。”

    梁策怔了片刻,他的眼神在晦暗的风里显得有片刻迷茫。

    “我不知道。” 半晌,他才幽幽道,“我不喜欢这份工作。”

    “我的努力不能让任何人获益。它不仅没有价值,甚至不能让我快乐。”

    沈醉却很淡然,“半年前我还在为自己为什么要演戏而挣扎。”

    梁策抬起头,“你?”

    “我擅长演戏,不代表我喜欢。” 沈醉薄唇微动,牵出一个美妙的形状。他笑了笑,“二十多岁应当是摸索着了解自己的时候。你的人生还很长,盛年远未到,不必太着急。”

    梁策静静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笑了,“你也一样。”

    “我今晚可以请你吃饭吗。我知道有一家很好的日料店,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醉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说,“我要回家洗个澡。”

    “那我,” 梁策开口后一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自便。” 沈醉说着,便径直往回家的方向走。

    梁策站在原地,迎着夕阳望沈醉的背影。

    几秒后,他逆着风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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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那章,我看评论区似乎有些妹子产生了误解。

    燕并不是单单因为梁表现对小菟的喜欢才教训他的,而是因为燕很清楚梁肯定听说过自己和小菟的事(昨天那章里有提到),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梁还坚持不懈地提小菟就很像一种存心的添堵。

    其实站在燕的视角,他是并不清楚梁是不是真的喜欢小菟的。因为添堵可能有很多动机,譬如梁就是看燕不爽,依仗家世故意摆架子挑衅什么的。

    所以燕才会长篇大论。他要告诉梁,梁本人没有任何可以与自己叫板的地方。

    第102章 拥抱死亡

    燕名扬保持极高学习和工作效率的秘诀之一,是尽量去做此刻最想做、最有状态做的事。

    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自我调节能力,多年来处于一种习惯性维持的“最佳状态”;对他来说,世上没有困难到无法推进的事情。

    如果有,那也只是因为性价比太低,燕名扬主动选择放弃。

    除了沈醉。

    燕名扬痛心疾首地认为,沈醉的存在严重影响了自己的事业。

    他燕名扬自幼聪敏过人,有鸿鹄之志;他少年得意,一切艰难险阻都只不过是他迈向更高一层的台阶;

    他有雄厚不菲的身家、独树一帜的商业帝国;他享有大多数人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的权势和名望,受人敬畏,几乎无所不能。

    这样的燕名扬,是绝不愿意承认自己拿沈醉没有办法的。

    他对沈醉生气,对自己失望;他不能接受自己控制不了沈醉,更不能接受自己的情绪为沈醉轻而易举地左右。

    这是燕名扬每一夜循环播放混剪时严禁自己思考的问题。

    可现在,无情的天是亮的,燕名扬手里捧着的是一本沈醉的杂志。

    或许

    我可以去看看他?

    没错,我可以去看看他。

    我有权利去看他。

    对,我有这个权利。

    我只是行使我的权利,这不代表什么。

    我不会向沈醉屈服。

    不会。

    当桑栗栗再次进来汇报工作时,燕名扬想起来她貌似是沈醉的粉丝。

    “那一箱杂志放好了吗。” 燕名扬状若无意地问。

    “放好了。” 一无所知的桑栗栗言简意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