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涂:“那要是裴导这个项目不行”

    “那我也不拍《蓝天之下》。” 沈醉立刻明白了胡涂的意思。

    “为什么?!” 胡涂百思不得其解。

    沈醉呼了口气,眼神在空中飘忽。

    初秋的阳光是杏黄色的。沈醉望着窗外,喃喃道,“我拍《蓝天之下》,是为了什么。”

    胡涂好似怔住了。这个问题可以有很多答案,可貌似没有一条是适合沈醉的。

    “胡涂,我现在跟你说这些话,可能显得很不切实际。” 沈醉叹了口气。他又抓来一个枕头,垫在腰后,“但事实是,我曾经在迷茫、漫无目的、随波逐流中度过了很多年,就像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一样。”

    和胡涂打完电话,沈醉又趴着睡了一会儿。他再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

    门外的客厅和厨房里有人走动的声音,还有一阵阵熬煮开的香气。

    沈醉踮着脚,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

    他看见燕名扬似乎在向刘珩学习如何炖鱼。和做很多事一样,燕名扬表现得有条不紊,他收集、消化知识的能力是很强悍的。

    刘珩拿出洗干净了的砧板,要切一种调料。他切了两下,换成了燕名扬。

    隔得远,沈醉看不清砧板上的是什么。他躲在门后面,发现燕名扬上手很快,切的姿势不算过于生硬。

    刘珩视美食为一种艺术。他处理任何食材,都是悠然而享受的,宛若在调制香水。

    燕名扬则不然。沈醉看得清楚,燕名扬切菜时的神情,跟他工作时别无二致。

    条理分明,冷冰冰的结果导向。

    沈醉怀疑,无论他让燕名扬去宰猪还是画画,都没有什么区别。

    燕名扬都会在掌握确切知识后,面无表情地把所需材料处理成他想要的样子。

    沈醉心里既矛盾,又宁静。他轻轻关上门,爬回床上。

    几分钟后,沈醉点开搜索引擎,查找起了《侠客行》。

    他不想再报复燕名扬,并希望他们彼此都可以各自安好。

    第118章 工作

    鱼炖好的时候,正是饭点。

    沈醉闻着味儿,“适时”地醒了。他推门出来时,刘珩刚把鱼端上桌。

    燕名扬倚在一旁的玻璃门上,灰杏色的西裤外系了条印着玫瑰的围裙,像在惟妙惟肖的线稿上打翻了调色盘。

    刘珩声称做鱼凭的是感觉、品味和认真,没有框定的、死气沉沉的规矩,燕名扬觉得刘珩是在扯淡。

    燕名扬记性绝佳,靠观察记下了一份精准而苛刻的清单,具体到几分几秒,放入几克某物。

    “醒了?” 听见开门声,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笑了笑,“鱼已经好了。”

    沈醉点了点头。他揉了下眼睛,宛若刚刚睡醒。

    “我要拿鱼汤泡饭。”

    燕名扬尽管不擅长做鱼,盛饭还是会的。他给沈醉盛了半碗饭,浇上了浓稠的白色鱼汤汁。

    刘珩看了眼时间,“那我就先走了,晚上还有事儿。”

    刚坐下的沈醉放下了手中的碗,抬起头。

    “是真有事儿。” 刘珩无奈地啧了一声。他拍了下沈醉的肩,“我本来下午约了人谈事情的,临时改到晚上。”

    “哦。” 沈醉默默端起碗,继续一小口一小口地扒起了饭,“拜拜。”

    燕名扬刚刚解下围裙。他把围裙挂在椅背上,露出一个颇有风度的笑,“我送送你。”

    “不用了。” 刘珩根本懒得和燕名扬客套,“免费的东西是最贵的。”

    燕名扬:“”

    “这鱼是你买的?” 刘珩走后,沈醉不咸不淡地问。

    燕名扬杵着有些尴尬,好在他向来善于应付各类场合,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对。”

    “卖鱼的老板认出了刘珩,本来想免费送。”

    “我也是为了规避风险,万一以后老板拿这个做宣传呢?一条鱼可不值宣传费用。”

    沈醉抿了下嘴。他扒完了一半的饭,正夹了块鱼肉在挑刺。

    “所以你对别人的善意,都是在等着有一天得到回报——就像投资一样。”

    燕名扬怔了下,半晌才拿起筷子,坦率道,“绝大部分是的。”

    “人情往来也是很累人的,我其实很内向。”

    沈醉仿佛听到了什么地狱冷笑话,放下挑了一半刺的鱼,“什么?”

    燕名扬知道沈醉不信,不以为意地笑了下。

    “判断一个人是否内向,不是看他有没有社交能力,而是看他在与人相处中是愉悦抑或损耗。”

    “能力可以学,性格很难改。”

    “你也会损耗吗。” 沈醉神色微变了些。

    “当然。” 燕名扬给沈醉加了一勺汤,“我又不是神。”

    “尽管我很有天赋,但大多数我会的事,还是靠后天不懈努力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