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低下头点开微信,发现果不其然是燕名扬发来的。

    调粉底要不了太久,沈醉来不及想自己要说什么。

    沈小醉:

    燕名扬:醒了?

    沈小醉:

    燕名扬:离典礼开始不是还有挺久的吗,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小醉:我要化妆做造型。

    燕名扬:哦

    沈小醉:那你又为什么起这么早?

    沈小醉:该不会也是要化妆吧。

    化妆师像是已经调好了粉底,沈醉把手机放低,边留意她的动静边偷偷瞥屏幕。

    燕名扬:我昨晚压根就没睡。

    这家酒店离举办典礼的地方很近。按照安排,四部电影的主创和受邀嘉宾都会从这里出发,乘坐银云奖主办方提供的车前往典礼现场。

    尽管一夜未睡,燕名扬今早却很精神,甚至连黑眼圈都不明显。他在人前永远风度翩翩,从电梯里走出来时还有不认得他的小姑娘在犯花痴。

    “那是哪部电影的演员啊!怎么没见过。”

    “那是燕总,传说中的资方爸爸。”

    燕名扬不小心听见,差点笑了出来。

    大厅里聚集了各路嘉宾和各个剧组的主创,有些吵。

    “哎,” 燕名扬声音不大不小,打断了正在一起议论的几人,“别胡说。”

    厅内很快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到燕名扬身上。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匆匆朝燕名扬赶了几步,像是有些紧张。

    “我这年纪,” 燕名扬语气不太正经,“顶多算是资方哥哥。”

    “”

    工作人员脚步一顿,周围渐次响起了捧场的尬笑。

    燕名扬这才环顾了下大厅里的人群,发现沈醉还没来。

    裴延倒是来了。不仅裴延,夏儒森和刘珩也已经到了。

    “沈醉呢。” 燕名扬走到裴延面前,压低声音问了句。

    今早自从他发完那条昨晚没睡的微信,沈醉就没再搭理他。

    “我哪儿知道。” 裴延翻了个白眼。

    “应该是还在做妆造。” 旁边的栾微笑着道,“沈老师今天可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样,” 燕名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电梯又响了,燕名扬立刻抬头看了眼,不是沈醉。

    门口接应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燕总,您的车到了。”

    燕名扬:“现在就走?”

    工作人员点点头,拿起表又看了眼,“顺序都是已经排好的。”

    “我不能等会儿再走吗?” 燕名扬看了眼时间,“看看能不能让其他人先走。”

    “呃,” 这位工作人员又认真翻了翻表,面露难色,“您后面的是《春栖》和《左流》两个剧组。”

    “《左流》人还没到齐。”

    燕名扬想都不想,“那就让《春栖》先走。”

    《春栖》人已经到齐。夏儒森德高望重,坐在沙发上,旁边是刘珩等一众主创。

    “《春栖》和《左流》两个剧组的导演有些过节。” 工作人员更加为难了,“要是刻意把它俩隔开,难免更让观众多想啊。”

    “那,” 燕名扬刚想继续说,忽然夏儒森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燕名扬跟夏儒森不熟。除了横店的那顿饭,他俩几乎就等于不认识。

    作为投资人的燕名扬,当初可以对夏儒森不屑一顾;

    可如今燕名扬想做小菟的“燕哥哥”,霎那间他是些许忐忑的。

    “夏导。” 忐忑归忐忑,燕名扬还是春风得意地笑着伸出了手,“久仰啊。”

    夏儒森比周立群还严肃。他不咸不淡地端详着燕名扬,半晌才回握,“没想到燕总还认得我。”

    “”

    “沈醉经常提起您。” 燕名扬露出了一个晚辈该有的礼貌笑容。

    “燕总想让我们先走,” 夏儒森干脆道,“是因为要等小醉吗?”

    燕名扬一愣,没想到夏儒森如此直接。他索性坦率道,“是。”

    “今天对于小醉来说,既重要又紧张,” 燕名扬笑了笑,“我想在典礼开始前当面鼓励他一下。”

    他说着朝刘珩看了眼,像是在寻求帮助。

    刘珩偏开了头。

    夏儒森自然地收回手,“那就不巧了。沈醉是我的学生,我也希望能在典礼前亲口鼓励他。”

    “”

    沈醉的妆造做了很久。他下楼时,酒店大厅里只剩下《春栖》和《左流》两个剧组。

    《春栖》剧组已经全员到齐,车也停在了门口。沈醉从电梯里出来,正看见夏儒森在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哟,沈老师早。” 栾微远远看见沈醉,热情洋溢地打了个招呼。

    沈醉在电梯门口莫名其妙地迟疑了下,他的惴惴不安虽迟但到。

    第一次入围银云奖就算没有燕名扬,他沈醉又怎么可能睡得安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