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漠走上殿前,看见北柠一脸雀跃的朝着自己挥手,他朝着北柠笑了笑,示意北柠坐好。

    眼神眼里带着温和,也带着来自兄长的训诫。

    北柠被宠得无法无天,一向是不服管教的。

    因为她就是犯了天大的错误,最多最多也只是被骂两句。

    不过顾漠的话,北柠是会听得。

    因为顾漠十足的温柔,说话做事都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北柠读得懂顾漠眼里的意思。

    一副乖乖的模样坐在,太皇太后身边。

    眼神直直的看着顾漠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顾漠的眉眼好看得恰到好处,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一条弧度。

    就是好看得有些过分。

    北柠见着顾漠的眼睛弯弯,便是知道,他看见自己乖乖的。

    北柠有一种被奖励的自豪。

    两人之间默契的眉来眼去,司徒瑾权全部看在眼里。

    坐在皇位之上的他,原本一副威严之色,此刻面上更是带着硬挺。

    和顾漠的温和完全是不一样的。

    顾漠这次是从东洲回来复命。

    顾漠和司徒瑾权的年纪差不多,但是辈分大。

    顾漠和先帝是一个辈分的,司徒瑾权该叫他皇叔。

    他们两人,还有南煜这些人都是小时候一起在尚书房读书的。

    都是精贵的高门子弟,又全部都是男孩子。

    七八岁也正是淘气的时候。

    拿着祖宗令牌烤地瓜,撒尿和泥巴,这些浑事都没少干。

    还有一起偷御辇去尊亲王府,在门外等北柠出生。

    小孩子心思单纯,几个未来能左右天下的人在七八岁,感情最纯粹的时候分离。

    顾漠虽然去了花祭岛,两人十一年未见。

    司徒瑾权对顾漠的认识可不止停留在十一年前的。

    他的耳目遍布天下,顾漠此人可一点不简单。

    特别是他作为人质被送往东洲,短短半年,便是东洲大皇子的座上宾。

    “微臣任期已满特来复命!”

    北柠就是年纪再小,再不懂得这里面的门道,也能看见两人之间无形之中涌动的刀光剑影。

    随着顾漠走上御前,堂上突然安静下来。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若说南煜是,温狠,那顾漠便是,温坚,南煜的狠透在温腔里,寻常人看不见。

    可顾漠的温和坚定便是直白的展露在面上,遇强则强,遇弱则柔。

    司徒瑾权因身后的帝王座,气势上隐隐的压过顾漠。

    可顾漠身上一向温和的气质,面对司徒瑾权却是丝毫不逊色。

    北柠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顾漠。

    又因为堂上突然安静下来,北柠突然有些害怕的往太皇太后身上靠了靠。

    太皇太后感受到左边手臂的重力,又给北柠拿了一块点心。

    轻轻的告诉北柠:

    “别怕,没事的!”

    司徒瑾权和顾漠眼神里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互相试探。

    只顷刻间掀起让人窒息的压迫,又全部消散殆尽。

    十一年不见,全部都陌生了。

    司徒瑾权见顾漠跪在地上行礼,十分场面客气的说着他身为一个皇帝该说的话。

    “皇叔快请起。”

    顾漠从地上起来又行一礼。

    先帝驾崩以后,司徒瑾权登基。

    高祖皇帝所有还有能力在世的皇子已经全部都封了藩王。

    在司徒瑾权雷霆手段之下,先帝还在世的皇子是剩下他和潇奉。

    潇奉这个半吊子都封了王爷。

    顾漠这个皇叔迟迟没有任何封号。

    此次他在东洲为质,虽然出使有功。

    但是东洲碍于南国的强盛,也不敢对顾漠如何无礼,不过就是在东洲好吃好喝半年。

    这点不足轻重的功绩,顶多封一个郡王。

    不想司徒瑾权御纸直接封了顾漠一个正二品冥亲王。

    比手握重兵的平南王还要高一阶。

    这下连太皇太后都不知道皇帝此举是什么意思,满是惶恐。

    顾漠早就料到是这样的局面,皇帝做事面面俱到。

    当年他刚出生就被安排上和先帝夺皇位。

    此次回京多少双眼睛看着,司徒瑾权为了皇家体面,自然是将他架得高高的。

    顾漠宠辱不惊,跪下谢恩。

    语气平淡,只当正二品冥亲王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芝麻小官。

    司徒瑾权看向看着顾漠的双眸神色泰然,不愧是尊亲王的徒弟,以后,必然也是一位人物。

    一柄利器。

    只是不知这柄利器到底效忠于何方,要是不能为己所用,只怕是留不得了。

    顾漠落座之后,北柠的眼睛简直是粘在顾漠身上。

    每次宫宴,北柠总是会耐不住性子,吃饱了以后,找个机会提前溜走。

    以前溜到半道上,总是能遇见潇奉和君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