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此处也受了伤?”君墨染剑眉紧蹙,双手停滞于半空中。

    片刻失神后,他将凤无忧湿透的衣裳半褪去。

    仅一眼,又惹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然伤得这么重!”

    君墨染面色凝重,倏尔起身,取出龙纹雕花檀香木盒中的玉容生肌膏。

    没一会儿,凤无忧身上紧要部位均被涂上了一层厚厚的玉容生肌膏。

    饶是如此,君墨染还是不甚放心。

    “小柳条,速取一套干净的衣物。纱布,绷带,一并带来。”

    “是。”

    铁手闻声,长舒了一口气。

    他心中存着一丝侥幸。只要君墨染不像当年那般,将他手上的细微伤口反复折腾,结痂了直接抠掉,见血了再敷药,敷完药又开始唱着不着调的童谣哄他,一切都好说。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铁手已经捧上洁净的衣物立于屋外。

    他尚未叩响门扉,君墨染已推门而出。

    “王,衣物,纱布,绷带全在这了。”

    铁手一边恭声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踮着脚尖,朝着屋内无声无息的凤无忧瞥去。

    “看什么?”

    君墨染接过纱布等物,不悦地质询着铁手。

    铁手始终不敢相信君墨染竟丧心病狂地褪去了凤无忧的衣裳,惊愕地无以复加。他虽未看清屋中光景,但凤无忧一截白得发亮的手臂委实瞩目。

    砰——

    君墨染察觉到铁手的视线落在凤无忧身上,重重地关上了门扉,将他隔绝在外。

    凤无忧可是他的掌中宝,谁都不能打她的主意。

    他捧着一堆衣物,行至榻前,全然将凤无忧身体上的不同之处,当成了受伤过重所致。

    该止血的止血,该缠绷带的缠绷带,该消肿的消肿。

    一番折腾过后,夜深了又明,天黑了又亮,屋内炉火亦在黎明初露时偃旗息鼓。

    第38章 本王打算唱童谣哄你

    几缕阳光透过门缝流泻一地,榻前天青色银丝芙蕖坎边绣帘微垂,帘上银丝流苏因风而舞。

    凤无忧突发惊厥,辗转颠簸间倒是吐尽了胸腔中的废水。

    “咳咳——”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尚未完全对焦的眼眸怔怔地盯着天青色绣帘。

    “你醒了!”

    君墨染温柔地望着凤无忧,低醇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喜悦。

    “………”

    凤无忧亦定定地望着他,她心下腹诽着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不然,君墨染怎么可能对她这么温柔?

    她徐徐伸出手,对着君墨染的大腿用力地拧了一下,“不疼对吧?我就知道是梦境。”

    君墨染宠溺地握着凤无忧伸来的手,“本王就知道,你定然舍不得离开本王。”

    她的手,带着料峭的寒意,凉得让君墨染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

    凤无忧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忙不迭地收回手,转而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居然有痛感!

    这不是梦!

    凤无忧杏眸圆瞪,惊乍起身,“你当真是君墨染?”

    他浅浅一笑,沉声道,“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凤无忧以手扶额,心下腹诽着自己肯定是见鬼了。

    这一切,肯定不是真的!

    君墨染要是这般温和,她也不至于落魄到这种程度。

    不对,等等!

    她明明已经溺毙在护城河里,怎么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墨染阁中。

    正在她费尽心思想要忆起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之时,君墨染又开封了一瓶玉容生肌膏,他以指腹轻蘸白玉状的膏体,作势再一次替凤无忧上药。

    “君墨染,你做什么!”

    凤无忧失声尖叫,连连拂去君墨染朝她伸来的手。

    君墨染徐徐收回手,他面容虽冷,但声色却暖人心扉,“你受伤了。”

    “我没有!”

    凤无忧飞快地拽过薄衾,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还说没有?”君墨染亦动了怒气,冷声道,“本王用尽了府上的金疮药,都未能替你止住血。”

    “………”

    凤无忧满头黑线,她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脑子进水出现了极其可怕的幻觉,就是君墨染脑子进水突然转了性子。

    照理说,君墨染既发现了她是女儿身,就等同于找到了轻薄他的采花女贼,以他的性子,她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眼下,君墨染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对她照顾有加……

    “君墨染,你可知我是谁?”

    凤无忧双手紧攥着被角,眼眸中氤氲了一层薄雾,似在为自己的命运忧心。

    “这很重要?”君墨染反问着她,又试图扯落她挡在身前的薄衾,“乖。玉容生肌膏有消肿的功效,本王为你上药。”

    凤无忧连连摇头,尤为抗拒地说道,“不,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