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灰蒙蒙的天幕上泛起道道霞光。

    君墨染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全然不知疲惫。

    直到他发觉凤无忧体力严重透支,才堪堪顿下身形,缓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

    “爷说了,你可不许笑话爷。”

    “自然不会。”

    “爷觉得,爷快要瘫了。”

    “这么严重?”

    君墨染半信半疑,他已经相当克制,应当不会伤到她才对。

    凤无忧抬眸,见他憋得满头冷汗,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罢了。总能适应的。”

    正当此时,船舫受疾风影响,船体略微晃动,凤无忧一时失察,两眼一闭,竟晕死了过去。

    君墨染没料到凤无忧会这般柔弱,颇为困惑地垂眸扫了一眼。

    仅一眼,他便意识到自己对她做了多过分的事。

    第434章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2更)

    毫不夸张地说,凤无忧腰线以下,已是血迹斑斑。

    君墨染内疚至极,他腹诽着,若是早些发觉她身体不适,他绝不会逼她承受着他越发猛烈的攻势。

    原来,昨夜她一直以双手掩面,并非是因为过于羞怯,而是因为痛彻心扉,想哭又不愿拂了他的兴致。

    整整一夜,她根本就是在强忍着。

    而他,完完全全沉浸在狂喜之中,浑然未觉。

    君墨染眸中情欲慢慢褪却,在船楼之中翻箱倒柜地翻找着顾南风给他留的药。

    他原以为根本不需要用药,不成想,他竟将她伤得这么彻底。

    冰凉的药膏敷在她的伤口处,惹得她一阵震颤。

    君墨染一边替她上药,一边稳住她微微瑟缩着的身体,自责万分,“怪本王太过粗心!”

    他真是恨死了自己,总是粗心大意地忽略了这么多细节。

    这下倒好,他得愿以偿,她却像是被凌虐过一般,可怜兮兮,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爷怎么感觉被腰斩了一般?”

    凤无忧悠悠转醒,她嘤咛了一声,颇有些气愤地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好些了么?”

    君墨染心虚得紧,声色微颤。

    这辈子,他还是头一回这么害怕一个人。

    “好个屁啊!”

    比起之前,凤无忧明显精神了许多,声调都高了不少。

    “本王替你揉揉?”

    “狗东西,说好了三个时辰,你却折腾了六个时辰!”

    君墨染摸了摸鼻子,低声轻语道,“你若是早些告诉本王,你就是轻薄过本王的采花女贼,本王好歹有个心理准备。你什么都不说,等本王自己发现真相的时候,心中狂喜不可遏制,这才亢进了些。”

    凤无忧这才想起了数月前的那次“阴差阳错”,颇有些忌惮地问道,“你当真不怪我骗了你?要是郁愤难纾,你也不得动辄打杀我。”

    “本王哪里舍得怪你?你是天赐的救赎。”

    “怎么不早说?害我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凤无忧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去。

    “是本王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哼!如果道歉有用,要衙役做什么?”

    凤无忧忿忿不平地控诉着他的暴行,“狗东西!爷还以为你不行,想不到,你发起狠来根本就不是人。”

    见她受伤,君墨染心里很不好受。

    他倏然起身,再度查验凤无忧的伤处。

    仅一眼,他的身子瞬间如在弦之箭,紧紧绷着。

    许是因为食髓知味,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已然全线溃败。

    凤无忧瞅着君墨染愈发深邃的眼眸,忙不迭地扯过薄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要是再胡来,就当真要成为老鳏夫了!”

    “本王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

    君墨染紧揽着蜷缩成一团的凤无忧,趁着船舫靠岸,将她抱上了岸。

    岸边,彻夜未眠的北堂龙霆同追风等人并排而坐。

    他扫了眼精神矍铄,神清气爽的君墨染,又担忧地看向君墨染怀中虚弱至极的凤无忧,心里难受得紧。

    北堂龙霆蹲在一隅心疼地放声大哭,青鸾亦蹲在他身侧抽噎不止。

    追风见北堂龙霆、青鸾二人默契十足,心里愈发不爽。

    他紧随着君墨染身后,头也不回地阔步而去。

    可刚走出两三步,他又中途折返,将蹲地不起的青鸾轻轻抱在怀中,“怎么了?”

    “小姐好可怜。”

    “怎么会可怜?王对王妃,向来是宠爱有加。”

    “小姐眼睛都哭红了。”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王妃应当是喜极而泣,莫担忧。”

    追风并未同青鸾作过多解释,她太过单纯,即便跟她说了,也未必听得懂。

    铁手见追风对青鸾这般温柔,三步并作两步凑至青鸾跟前,学着铁手的模样,轻轻掐着青鸾满是泪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