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你属狗的么?”

    云非白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未将她推至一旁。

    他垂眸看向紧咬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口的凤无忧,心中酸涩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待凤无忧将心中愤懑尽数倾泻,他才缓缓抬起无法使劲儿的左手,轻抚着她凉飕飕的墨发,“认清现实罢。君墨染气数已尽,再无翻身的余地。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该如何抉择的,对么?”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他?”

    凤无忧颓然松了口。

    她转过身,双手紧攥着寒凉彻骨的栏杆,定定地看着浴血奋战的君墨染。

    云非白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说道:“你要是愿意跟着本宫,本宫可以考虑放他一条生路。”

    站定在他身侧的云秦大将闻言,低声相劝,“殿下,凡事三思而后行。”

    “退下。”

    云非白冷喝着忧心忡忡的心腹大将,不容商榷地道:“无需多言。本宫想要什么,本宫心里有数。”

    “殿下,万万不要被这个女人惑了心智。此刻放走东临摄政王,无异于功亏一篑。”

    云非白故作轻松地道:“本宫乐意。”

    事实上,他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像他面上显示得这样轻松。

    过去的数十年间,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君墨染杀之而后快。

    但若是他的一念之仁,能够换来凤无忧的长久陪伴,他倒是愿意放下心中怨念,放君墨染一条生路。

    深思熟虑之后,云非白轻捧着凤无忧的脸,尤为认真地说:“留在本宫身边,做本宫的女人。”

    “我”

    凤无忧瞅着被乌泱泱的云秦精兵所困的君墨染,心乱如麻。

    尽管希望渺茫,但她还是希望,君墨染得以坚持到援军赶到之际。

    如此一来,她便无需出卖自己的身体。

    可惜,事与愿违。

    千钧一发之际,君墨染在神经高度紧绷的情况下旧疾复发,五感六觉于须臾间尽失。

    他站定在阵眼之上,忽觉头疼欲裂,手中的斩龙宝剑于骤然间“当啷”落地。

    周遭云秦将士见状,眸光乍亮,提着尖刀,卯足了劲儿,愈发疯狂地向君墨染发起了猛攻。

    “杀!”

    “杀!”

    “杀!”

    “兄弟们,冲啊!”

    “亲手砍下东临摄政王的首级,我们就可以荣归故里,娶妻生子啦!”

    ……

    一时间,云秦将士士气大振,前仆后继地朝着君墨染袭去。

    君墨染黑金色的眼眸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周遭似豺狼虎豹般狰狞的云秦将士,他深知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他只是希望,能在他倒下之前,再见一面凤无忧。

    哧——

    正当此时,一把寸长的砍刀穿透了君墨染以内力铸造的防线,不偏不倚地砍在了君墨染的大腿之上。

    “不住手!”

    凤无忧见君墨染被乱刀砍伤,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不顾自己身下汩汩涌出的鲜血,凝萃着周身内力,作势欲从烽火台上纵身跃下。

    “凤无忧,你冷静一点!”

    云非白眼疾手快,他一把擒住了凤无忧的脚踝,将情绪愈发激动的她攥入了怀中。

    与此同时,云非白遽然放声,朝着烽火台下士气大振的将士喊道:“众将士听令,原地休战,不得轻举妄动。”

    此话一出,烽火台下的云秦将士纷纷不解地仰头看向高台上同凤无忧纠缠不清的云非白。

    他们千里迢迢奔袭东临,为的就是斩下君墨染的项上人头。

    眼看着胜利在望,云非白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改变了主意,实在是让人大失所望。

    “殿下难道不该给臣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无数弟兄死于东临摄政王之手,难道,臣等就不能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殿下莫不是被狐狸精迷惑了心智?”

    “还请殿下收回成命!为了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放弃了绞杀仇敌的大好时机,实在是愚不可及!”

    ……

    烽火台下,云秦将士群激昂,振臂高呼,公然同云非白叫板。

    咣——

    云非白徒手折断了腰间三尺长剑,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军令如山,违令者斩。”

    “这”

    众将士侧目看向单膝跪地,内力尽失的君墨染,纵心有不甘,亦不敢轻举妄动。

    云非白深知,此举势必会寒了众将士的心。

    可他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凤无忧陪着君墨染赴死。

    沉吟片刻之后,云非白缓和了声色,认真地同凤无忧说道:“想好了么?君墨染是死是活,全在你一念之间。”

    “我答应你。”

    凤无忧点了点头,极简的一句话,却好似用尽了她全身的气力。

    “乖,本宫定会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