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姜之把烟放回去,又看了眼程离,“想好了,你别再问了。”

    “为什么不让我问?”

    姜之板正道:“再问我会后悔,你要是不想我后悔,就别问。”

    程离憋着笑,凑过去握了握他手心,“你随时可以后悔。”

    姜之绷紧了下颌线,他没打算后悔,说好了就是说好了,这个牺牲他做了,反正他比程离大,就当孔融让梨了。

    昔有孔融让梨,今有他姜之让一。

    这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在姜之心里冒出来,他绷紧的颧骨又放松了些。

    算了,小事一桩,男人在乎这些虚的干什么?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彼此开心,早点解决这件事对谁都有好处。

    程离眸中划过狡黠的光芒。

    姜之并没注意,暗自想,这件事一定不能告诉薛松。

    第二天,早读下课。

    “他妈的?读的圣贤书是让你这样用的?”薛松气急,“还孔融让梨,亏你想的出来!”

    姜之慢慢做着语文卷子,“都是谦让,怎么了?”

    “好,好,”薛松语无伦次地指着他,“这种原则性问题都能谦让,我真是高估你谈恋爱之后的智商了。”

    薛松拍着大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一点亏都不能吃,打架最后一拳一定要是你打人家,怎么现在居然能让人上、上”

    薛松舌头打结似的,实在说不出后面的话。

    姜之被他说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不耐烦道:“你说这些干什么,有完没完了?”

    薛松摇着脑袋,想起什么,欲言又止地问:“那你现在、那你们已经”

    “没有,”姜之拨了拨卷子边角,“没呢。”

    薛松点点头,不愿再跟他说什么,起身就要走。

    “那什么,”姜之嘱咐道,“这事儿别给别人说。”

    薛松心如死灰,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心里存不住话?”

    姜之:“滚吧。”

    这时程离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薛松离开,顺嘴问了一句,“聊什么了?”

    姜之不愿多提,他现在看见程离心里还发憷。

    昨晚回去之后,已经快天亮了,程离嘴上说着他可以随时后悔,但姜之实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他一进门就被程离从后面扑上来摔床上去了。

    程离仿佛怕他后悔似的,大有昨晚就干事的架势,要不是姜之拼死抵抗,还真压不住这开了荤的同桌。

    姜之借口说他需要心里准备,就算昨晚程离扁着嘴差点哭出来,他也没心软。

    然后姜之就穿着衣服假装闭眼睡觉了,程离似乎调整过来了,温声哄他睡觉。

    但姜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又不想坐起来跟程离大眼瞪小眼,只能闭眼硬着头皮装死人。

    过了半晌,程离大概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也不出声了。

    姜之半梦半醒间睁开眼看了一眼,发现黑暗中一片幽光,程离还没睡,在看手机。

    姜之没打算窥探,刚要重新闭上眼睛,眼皮一抽,又猛地翻开,盯着程离的屏幕眼睛赫然要出血。

    “第一次如何让爱人放下心理防线?”

    “同性之间如何照顾受方伴侣的身心健康?”

    “男朋友不肯答应当0怎么办?在线等,急!”

    姜之几乎把枕巾抓破,才忍着没扑上去摔了程离手机。

    他忍气吞声地闭上眼,“哐!哐!”翻了个身,冲着墙呼哧呼哧地睡了。

    那时身后安静了一瞬,程离呼吸声都听不见了,片刻后黑暗中那片幽光消失,程离放下手机,试探道:“姜哥?”

    姜之没说话,打算让程离忐忑一下。

    不过第二天,程离没事人一样和他该说该笑,不知是昨天真以为他睡着了,还是心理素质太强大。

    姜之也不能不理他,谁让是他亲口说了让程离在上面,现在闹别扭反而显得小肚鸡肠,只能打肿脸充胖子,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姜之说出口的事极少反悔,因为一般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

    这次虽然心里别扭,但他还是不后悔。

    他能感受到程离的开心,是一种藏着的,在心里某个隐秘角落偷偷冒芽的开心。

    姜之觉得矛盾极了,就像有两个小人在他脑子里来回交战,一个黑色小人恶狠狠地大骂,“你有没有出息?你才应该是上面那个!”

    另一个白色小人捂着程离脑袋按进胸口,维护道:“我男朋友开心最重要!”

    最终白色小人以看似微弱其实是压倒性的优势盖过了黑色小人,让姜之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程离的手在姜之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姜之回过神来,“没什么,你把手机拿回来了?”

    程离刚从老郭办公室回来,“嗯,让我爸上午给他打了个电话,把手机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