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来。”

    吴三从怀中掏出了一纸买卖契约。

    曹德展开一瞧,纸上所书内容,果然如吴三所说的那般强买强卖。

    上面所书的,即便是廉价的果蔬,可一品香却收取暴利,价格比市面的还要高三倍。

    被指证的杜仲伯瞧见纸上的内容,眉心拧紧,抿唇不语。

    不可否认,他确实是在三日前与吴大桂洽谈续约之事。

    只是,那是吴大桂自个儿提出要买进两倍的数量,至于价格牟取暴利,那更不可能!

    “杜仲伯,你可有话要说?”曹德凝向跪地之人问声。

    闻言,杜仲伯双手作揖,“草民确实在三日前与吴大桂定下契约,可并非大人手中这张错漏百出的买卖契约。”

    “哦?”

    曹德挑眉疑惑了一声,便闻得杜仲伯接着道,

    “大人可瞧清楚纸上所标记的果蔬的数量、送货日期?再瞧瞧,那契约所定的数量与实际金额有所不同。“

    县丞接过曹德手中的买卖契约一瞧,“咦”了一声,果真!

    如若吴大桂真与杜仲伯定下买卖契约,哪怕是被威逼,最后定下了买卖的数量之后,那金额应当是与最后定下的数量相符才对。

    又怎么会出现那么明显的纰漏呢!

    吴三当初接受那人所谓的证据,并未细看她给的信的内容。

    这下,打脸打得‘啪啪’响了!

    藏在人群中的阮贞筠,深深地盯着清素的小少年的谢以禃,目光又落在了杜仲伯的身上。

    最后落在像是跳梁小丑般的吴三,他毫无掩盖的鄙夷之色,遂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吴三被逼得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寄托在阮贞筠的身上,希望他能给自己出个主意摆脱现下的困境。

    怎知。

    等他再次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时,却发现,他人已舍下自己而不知所踪。

    第342章 老道是不会死心的

    吴三惶恐不安,急得手心、背脊都不禁沁出了不少汗来,跪在地儿的身板也止不住地在颤抖。

    曹德哪能不知,他这是做贼心虚而外露的胆怯?

    惊堂木重重拍下!

    “吴三!你再拿不出证据,本官便以藐视公堂、陷害良民之罪治你!你可要再三想清楚,吴大桂二人到底是如何遇害的!”

    这一重击案上,惊得吴三跟丢了魂魄似的, 跌坐不起。

    县丞目光精光流转,在众人目光被吴三吸引过去,他悄悄在曹德耳边耳语了几句什么。

    只见曹德绷紧的脸色有所缓和,再移至谢以禃的身上的时候,像是瞧见一座金山在眼前似的,两眼冒光。

    谢以禃触及被狼盯上似的刺芒, 抬眸一瞬竟与曹德不期而遇。

    却见他惊觉什么,目光闪躲过去落在了软瘫在地儿的吴三, 他不悦地拧了拧眉头。

    “既然吴三拿不出证据,本官便宣判,此案为吴三诬告一品香东家,其陷害良民行径恶劣,责其杖罪一百!

    另,吴大桂二人之死事有蹊跷,本案仍需查明,还死者一个公道!”

    曹德这一拍定案,脸上的肥肉都堆了起来,笑着对杜仲伯道,眼神却是凝着谢以禃。

    闻言,杜仲伯磕首,“谢过明察秋毫、青天大人。”

    想着能跟上面那位拉拢拉拢,曹德笑得越发的‘亲切’‘和蔼’,连连摆手谦虚道,“本官职责所在,职责所在。”

    与县丞交换了一眼儿, 曹德换上一副铁面无私,沉着脸厉声道, “来人!把吴三押下去!”

    “嗯?那是什么味儿?”

    两名衙役左右架起了,瘫坐地上三魂不见七魄的吴三,忽闻一阵骚味,低头一瞧,满脸的鄙夷轻蔑。

    原来吴三被吓破胆,尿、失禁了,他瘫的地儿留下了一摊黄色的浑浊水渍,被架着离开才被发现。

    他所经之处无不骚味飘‘香’。

    仍在看热闹的百姓掩着鼻子,纷纷挥动宽袖,试图把那呛人的味儿驱赶走。

    “这吴三,死了爹娘还要利用陷害人,真是死性不改,老吴泉下有知,也不知会否从棺椁里蹦出来,掐死这孽子!”

    “可不是嘛。爹娘无辜枉死,他想的并非是找出凶手,而是尽想着如何讹诈人一笔,真是丧尽天良!”

    “这不,如今给老天爷收么?活该被治罪,他罪有应得!”

    “唉,这一品香也算是倒霉了,俺听说,原那少东家照拂老吴两口子,没想到却被自个儿儿子反咬一口。也不知这东家以后还会不会帮俺们呢。”

    这替一品香惋惜的,是受过傅令曦恩惠,如今一家子都在庄子干农活。

    这些对话,谢以禃等人并未在意。

    结了案,一行人回到了一品香。

    在得知青珞从一品香里带走了些东西,谢以禃转而回到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