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非随便点了几个菜,坐到角落里,没怎么说话。

    “怎么了陈少爷,今天话很少欸。”

    坐在旁边,留着飞机头的男生碰了碰他的手肘。圆桌前的其他人都忙着点餐,叽叽喳喳地讨论个不停,没人注意到这边。

    “最近忙什么呢?都不见你约我们出来。”他给陈非递了杯酸梅汤,“还和那个美甲师混在一起呢?”

    陈非随口应了声,伸手将自己的那份土豆泥拿过来,“没忙什么,混日子而已。”

    飞机头叹起气来,勺子在土豆泥里搅来搅去。“咱们这堆人里,就你考得最好,结果现在就你最混。”他撇着嘴,微胖的下巴挤出些肉来,“别看我这样,下个月我也得出国了。”

    陈非喉咙里发出闷笑,灌了口酸梅汤。“那先恭喜。但我还是算了,混得挺舒服的。”

    他说着说着,思维又跳跃到了另一处,没来由地问:“对了,你家最近是不是买新房子了?”

    飞机头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是啊,怎么了?”

    陈非报了个地名,“在那儿?那你知不知道住在山坡上面的一户人家,呃,家里有个小女孩,上高中的年纪,经常是她和她妈妈在家。”

    桌上已经上了几道凉菜和两盘牛肉,飞机头加了两块放到炭锅上。

    “你说他们家啊,我认识,那小孩叫章娟。怎么了?”飞机头觑了他一眼,微微蹙眉,“陈非,你不是只喜欢男的吗……”

    “滚蛋。”陈非轻轻踹了他一脚,继续追问,“他们家没有姓姜的吗?还是说,他们祖籍是南方人?”

    飞机头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被陈非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盯得起鸡皮疙瘩。

    “没……没有姓姜的啊。”飞机头咬了口牛肉,说,“而且他们家都是北方人,哪来什么南方祖籍。”

    陈非不说话了。

    “怎么了?”飞机头更加疑惑,“问这些干嘛?”

    “没事。”

    陈非没再多说,从锅上夹走一大块牛肉,沾了辣椒面,一口吞下。

    “啧。不说这个。”飞机头也懒得思考这个问题,“话说,你是不是要生日了?”

    这话一出,桌上其他人也跟着响应。

    “对啊,陈少爷,你是下个月初生日对吧?”

    “请客请客呀~别想躲掉!”

    陈非无奈地笑了笑,“到时候会通知你们的,着什么急,这才月底。”

    “一言为定啊!千万不能忘记兄弟们。”

    “知道知道。”

    这群人聚在一块儿就很闹腾,陈非随便吃了几口便走了。

    华灯初上,天上还在下着小雨。积水的马路上倒映着红色的车灯,高楼和商城在路面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陈非在马路牙子上蹲了会儿,两手揣在防风夹克里。他掏出手机,点开最近通话,看了好一会儿,又犹豫着锁了屏,塞回口袋中。

    他深深吸了口气,雨水的清香侵入肺腑,莫名低落的情绪也好转了不少。

    陈非于是吹了个口哨,两只并拢在额前,冲水里自己的倒映做了个再会的姿势,转身骑车离开,往护城河的酒吧去。

    无论外界如何变化,酒吧里永远都是歌舞升平。陈非推门进去,就被舞池里疯狂的人群挤得进退两难。今天在台上跳舞的,就是被姜初夸身材好的那位,陈非瞥了一眼,不屑地笑了笑,与相识的男孩们打招呼。

    舞池里也有不少自己一个人蹦的,见到陈非过来,便很快贴了上去。陈非脸上是轻薄的笑,什么也没说,搂着那男孩的细腰陪他跳了起来。

    红蓝交错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震动刺耳的鼓点声掩盖了男孩的笑。

    陈非跳了会儿,扯着嗓子问那男孩:“任林今天来了吗?”

    男孩冲他眨眼,两只纤细的手在他胸膛上抚摸。“没看到他呀~陈非哥,想睡觉的话,和我也可以呀。”

    陈非皮笑肉不笑地在他脸上亲了口,把人推开,自己出了舞池。

    卡座里今天有很多人,陈非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他不确定那目光是善意还是恶意,因此选了个非常显眼的位置坐下,就在舞池边,面前的灯光把卡座的玻璃桌照得很亮。

    “您好,要点什么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沙发后面响起。

    陈非漫不经心地仰起头,颠倒的视野下,那个服务生的脸被红色灯光照得很清楚。

    上挑的桃花眼,淡色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抿着笑的薄唇。

    “姜初?”陈非一愣,叫出口了才回过神来。

    他转过身,才看清这人留着一头非常短的头发,眉眼间也没有那种戒备和锐气,并不是姜初。

    那服务生尴尬地笑了笑,抱着手里的点单纸,“您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