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没那么多话?你跟踪我?”

    “你在冷宫的时候,我也在冷宫待过一段时间。”

    “做什么?”

    “看你誊抄文书。”

    “担心我泄密?”

    “只是监工。”

    “觉得我写不了这些东西?”

    “嗯。”

    “后来呢?”

    “发现你写的很快很好,并且喜欢安静,多数自己和自己玩。”

    “是啊,我能和谁玩呢。”我叹了口气,“那你还看了什么?”

    “看你睡觉吃饭读书。”

    “你不会连我洗脸上厕所都看了吧?”

    “我不会什么都看的。”他虽然声音冷静,但语速略略快了一点。

    我就知道,这种影子一般的存在,都是暗探,什么都能看到的。

    本姑奶奶不怕,不就是被看光光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找机会,我也看他。

    “行吧,这个话题过!我这衣服谁换的?”

    “肖大人换的衣服,腿伤是我上的药。”

    “行吧,这个也过。现在,我算是用肖小七的身份活着了?什么时候回冷宫?”

    “有需要的时候。”

    “什么是有需要的时候?”

    “不知道。”

    “行吧,过!再说说我躺了几天?”

    “五天。”

    “我吃过饭么?”

    “我和肖大人喂过你米汤。”

    “我一会能吃饭么?”

    “明日吧,给你的服的药不会有饥饿感。”

    “肖不修去哪里了,不带着你?不会有危险么?”

    “应该还好。”我猜肖不修的行踪应该都是一级秘密,我是问不出来了。

    不过,他没有带着影子走,就应该不是什么险要的事情。

    留下影子照顾我,有可能是我真的需要一个值得相信的人来照顾,二是影子的医术高超,能够快速治愈我的腿伤。

    三是影子曾经监视过我的一举一动,所以他也熟悉我的行为习惯。

    反正,肖不修留下他,也必定都是理由,就像是他觉得踢断我的腿,也是为我好一样。但其实,我现在反而不想给南厂干活了,真烦心。

    “高禀文呢?柴文进呢?肖小六呢?陈志典呢?”我一口气问一大堆人。

    “高禀文和柴文进已经进了南厂文书处,此刻正在誊抄文书,稍后你们会碰面,具体商量一下如何将这些年的文书都整理出来。

    肖小六带着他们两人熟悉所有的规范和环境。陈志典还在大牢里,但是,应该快被放出来了。”

    “肖大人果然厉害。”他是说到做到,绝对不拖泥带水。“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我抱你去。”

    “你!你们南厂就没个女的么?”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南厂除了男人就是太监,没有女人。不,除了你之外。”他的回答倒是认真。

    “苍天啊大地啊,我要上厕所啊!”我简直是要被气死了,喝了汤汤药药那么多天,我现在必须上厕所。

    “你把我丢在恭桶上就成了,我的手没有坏,我可以的!”我真是咬牙切齿,更加想把肖不修毒打一顿了。

    上完厕所,我就再也不想说话了。何止是被看光光,那场面实在是太尴尬了。

    这辈子的黑污点!肖二居然依然没有任何情绪和表情,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般。“我不吃药了,我要睡觉。”

    “吃。”他不同意。

    “不吃!”结果,这句话还没说完,一碗汤药直接灌进了嘴里。

    太欺负人了!喝完我就转身朝向床里闭眼睡觉。肖二给我掖好了被角,又翻身上了房梁,消失在黑暗中。

    南厂的夜晚静谧无声,比起冷宫还要安静。这药中应该有安眠的成分,在我想着什么时候回冷宫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慢慢睡着了。

    三日后我才醒过来,根据肖二的说法,这是一种睡眠疗法,能够令伤患加速愈合。

    反正他说什么都有道理,我只能服从。把我从上至下检查了一遍之后,肖二认为我已经接近痊愈的水平,可以自己洗澡上厕所吃饭,所以他就消失不见了。

    我很想找到他到底去哪里了,但是完全没有发现。我一出房门,就看到了肖小六站在门外等着我,还准备了一个精致的轮椅。

    据说,这之前是柴文进坐过的,他听说我有腿患,就立刻把自己曾经用过的给了我。“这东西做的还挺精致,看起来挺贵的吧。”

    “何止贵啊,简直是鲁班爷再生给做的,特别好用。若是我不在身边,你自己都能转着走。”

    “如此神奇?”我试了试,果然可以。“这柴文进什么来头?不是说穷得要死的举人么?”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是柴桑的后人,柴桑是咱们大月国赫赫有名的护国大将军,当年也是立下了战功,被先帝赏赐了良田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