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陈买的,江徐只知道很贵,收下时忍不住说:“现在不是有很多报道说,也不一定有没有用……”

    贺陈没有接这个话头,只笑着说:“戴眼镜还挺可爱,你要是近视的话,说不定咱们刚入学我就追你了。”

    江徐为了证明自己不单单是可爱,也很可以,几乎忙碌了整个晚上。

    就像发生在昨天似的。

    他没有这么忙,不会因为个把月没去健身房和各种在外用餐而不敢上体重秤,不需要在听到贺陈从卧室出来时下意识地收腹。

    这可能就是中年危机吧。

    毕竟从他们二十岁那年确定关系至今,已经过了九年,他马上就要三十岁了,嗯……应该就是中年危机。

    江徐的脑海中难以避免地浮现出了大二放寒假那天的清晨。

    他睡眼惺忪地站在卫生间里刷牙,贺陈忽然从宿舍外回来,把漂亮的手指搁在了他后脖领里。

    吓得他差点没喊出来!

    关键时刻想起不能吵醒舍友,江徐忍住了,下意识抬手搓了搓眼角,转身瞪着贺陈,感觉喉咙里都有了牙膏的甜味,决定先不搭理对方了。

    “瞅我干什么?你该的。”贺陈笑道,“赶紧洗,洗完把早饭吃了。”

    江徐原本惊吓中略带一丝甜蜜的心情瞬间倒了个个儿,就像啃着一根外表平平无奇的冰棍儿,结果一口下去忽然吃到了最喜欢的那种夹心。

    他买了早起的火车票,贺陈便为他去买了早饭。

    贺陈在他起床之前就出门了。

    这些信息冲昏了江徐本来就在一年多的相处中为贺陈神魂颠倒的头脑。

    他马上吐掉嘴里的泡沫,丢下牙刷,拉住贺陈还带着寒气的袖子,掩上卫生间的门,低声问:“干吗大早上的跑出去,平常都是我伺候大少爷你……”

    贺陈垂下眼帘时唇角微翘了翘,却没有真正地笑出来,抬眼看向他,突然出手戳了下他的肚子:“怕你饿成人干了——抓紧吧,火车可不等你。”

    ……

    那时候,自己多瘦啊……江徐从回忆中醒过神来,把餐盘里的红烧土豆往旁边拨拉了一下,继续大口吃起了午饭。

    第2章

    仍是这个普通的一天、普通的早晨,时间回到九点多。

    谢崇博站在发小贺陈和他男友江徐租住的小破房子外,不耐烦地按了第二次门铃。

    他的心情不太好。

    贺陈突然喊他帮忙搬家,他爬起来去爹妈那儿换了辆好装东西的车,路上还行,开进这个小区时不太顺利,被住户剐掉了一丝车漆。

    就一丝丝,他本来不想计较,结果被对方喷了一顿,人家嫌他耽误上、班、了,什么全勤奖罚款经济损失之类长这么大没听人跟他说过的那些词儿——算!了!人家还要上班!

    忍一时,越想越气。

    不想为诉苦的事打扰老攻,他现在特别急着想见到贺陈,非得跟这哥们好好唠一唠不行,要不是因为搬家……

    门开了,贺陈拉着一个大行李箱站在门口。

    “先给我吧,你可算是想开了。”谢崇博是真想不通,贺陈为什么要跟着男友在这么一小破地儿住好几年,又不是没钱没房,“还有,不是,你……”

    贺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把钥匙放在屋内,直接带上了门。

    “搬家就这么点东西?”谢崇博觉得情况不太对劲,把准备激情输出一波的词儿都忘了,“你说岔了吧。”

    “先走。”贺陈没有多做解释,伸手打算接过行李箱。

    谢崇博看了眼人家那比自己细一圈的腕子,贼显身段儿的宽松外衣,还有那股多年如一日仙气飘飘的劲儿,没松手:“这粗活儿还是我干吧。”

    他第一回 在医院看到贺陈照顾江徐抱对方起身时都震惊了,震惊程度不亚于看到神仙下凡来喂猪。

    咳,他对江徐没有任何意见啊,那哥们,眼珠子恨不得长在他发小身上,心也在,卡还是在。

    哪天江徐要是被贺陈甩了,保准干干净净,啥也不剩。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万一他老攻翻脸无情,展现专业能力跟他打分手官司,坑得他净身出户,他都不会比江徐被扒得干净。

    他谢崇博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老攻太狗,导致他的爱情比发小的差了个档次,少了点深沉的甜美。

    他们家狗男人倒是有一条和他发小挺相似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无论头发丝儿还是纽扣眼儿,都写满了正经——跟对象,会讲荤笑话。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热乎了,一上汽儿,黏得都揭不开。

    谢崇博昨晚久违地晚睡了一些,绮梦撩拨心湖,还在荡漾,走着走着没注意,差点把行李箱杵贺陈身上。

    贺陈瞅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车停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