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江徐专注拨弄后脑勺的头发的姿态,快乐到有些憨憨的表情,目光与他相接时纯然认为这是巧合,傻乎乎的,让他生气都生不起来。

    贺陈真想问问江徐:完全不觉得这个气氛,适合情侣之间有些更加亲密的举动吗?

    完全,不觉得?

    ……

    “贺陈?”江徐紧紧抱着怀中如雨中起伏的荷叶的爱人,“怎么了?”

    贺陈环顾着关起窗帘人为制造的昏暗环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某个天色极为明亮却暴雨如注的午后。

    现在的江徐和那时候的比较起来,确实没有什么改变。

    不解风情,不看气氛,不懂暗示。

    往往需要他来主动,而他主动后收获的结果就是叫不了停。

    多么可爱,也有点恼人。

    江徐还在喊他的名字:“贺陈。”

    “别喊。”贺陈转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了,你不会自己看?”

    江徐有些为难:“可是……”

    “没有可是。”贺陈在这种时候从来不让着江徐,“要么自己看,要么别问。”

    他在什么时候都不够让着江徐,就这样了,在接下去漫漫一生的时间里,说不定始终会这样。

    江徐是他最可爱的江徐,他却总是没有办法做到最好。

    “怎么了……”江徐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凑过去,贴了贴贺陈的脸,“别难过,都是我的错。”

    贺陈用手掌慢慢抚过江徐的颧骨、脸颊与下颌,又以指尖轻触对方的唇角和眉峰。

    他们明明是最亲近的,距离最接近,甚至心跳都已混为一体,却有很多话都未曾在适合的时间段说出口。

    “江徐。”贺陈轻轻喊着只分开一段时间就像隔了数年的爱人,“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江徐的神色有些迷离,将他抱得更紧,那样紧,没有再紧了。

    “我也为我们买了一套房子。”他边抚摸对方的背脊边低声坦诚,“就在你们公司对面,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以后你走路上班就很方便的,还可以……走,走路也是一种锻炼……”

    他很难判断江徐的心情。

    这个人也真是奇怪,不是担心他难过,担心他不舒服,担心他是在哭吗?

    转为面对面,能够随时看到他的表情了,反倒一点都不担心了?

    这个男人,可真现实。

    贺陈克制不住地有些想笑。

    看吧,把过去的烦恼说出来,要求对方做出改变,整件事情就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江徐好像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是他熟悉的,却又那么陌生,将他变成了被暴雨打落的竹叶,湿漉漉的,滋润新鲜地落入了尘嚣,尽可以不管以后如何,在这一刻仰起头来迎接反复的冲刷。

    他的耳边仿佛出现了雨声。

    亦或许真的有雨声。

    大学时期,他们两人外出旅行,在民宿共度的那一晚,雨声一直没有停歇。

    后来,关着窗实在是太热了,他推开窗户,放了穿过山林的风进房间,纱帘被猎猎吹动着,直往他的身上裹。

    是江徐用体温保护了他。

    任雨打风吹,他都像被保护在一个密不透风的茧里,有人心甘情愿为他承受风雨。

    他也可以的,他也要给江徐最好的。

    当他们同时向对方伸手,他却自以为体贴地退缩了。

    好在无论当时还是今日,他们都在一同听着整晚的雨声入眠。

    贺陈正在因与回忆大不相同的经历而恍惚,江徐安静地把脑袋依靠在了他颈边,又一次喊他:“贺陈。”

    “贺陈贺陈。”

    “在呢在呢。”贺陈把每逢这种时候都格外乖巧的江徐搂紧,“怎么了怎么了。”

    江徐现下觉得满足极了,笑声都带上几分慵懒:“你应该回答三次啊。”

    “这么难伺候。”贺陈小小抱怨着,补充了一次,“在呢,怎么了?”

    江徐只感觉内心被喜悦和庆幸满满充盈,轻声回答:“没怎么。”

    贺陈可不打算放过他:“没怎么又要喊我。”

    “就是喊一喊。”江徐为自己下意识的讨巧卖乖脸红了起来,“想喊一喊你。”

    “那我也想。”贺陈借着谐音逗弄这种时刻超容易害羞的爱人,“我比你会。”

    江徐没有听懂。

    贺陈一说而过,不在这件事上纠缠,直接换了个话题:“你是不是瘦了,这段时间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啊,当然有。”江徐莫名委屈了起来,“我跟你说了有。”

    “好好好。”贺陈轻吻了吻江徐写满心事的脸,“我……”

    江徐抓住时机偏了偏头,“骗”到贺陈同他接吻。

    爱意仿佛肆意穿过山林的凶猛野兽,而山林生来坐落在那里,逃无可逃,他应当再小心些的,应当同过去一样谨慎,不让对方受一点点摧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