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受只怪他自己有寄托。

    他寄希望于秦祝借着去买东西的机会好好考虑一下,回来他们能好好谈谈。

    或是直接不回来,他可以视为拒绝。

    丛简没想过,秦祝能带个人一起回来。

    还是个他没毛病的时候看到了都会条件反射忽然头疼的人。

    丛简闭上眼直接没看他俩,只说:“出去。”

    他没特指让谁出去。

    听上去秦祝把东西放下也跟着出去了。

    没跟他说一句话。

    可真行。

    丛简脾气坏多半是故意表现的,可这些年直来直去习惯了,很少有平常和秦祝相处起来那么心平气和的时候。

    何况他今天脑袋晕着,隐隐觉得恶心,小时候最难受的记忆被触动了,格外不舒服。

    他没劲儿喊住秦祝好好说明——先攒一会儿,等对方把舍友打发走、回来了,再解释两句。

    他现在正难受着,秦祝怎么能带那个人来。

    想让他的脑袋以撞止磕?

    小没良心的。

    丛简不知道人会不会遇事只想好的方面。

    反正他看到秦祝还能回到病房,心就安下了一半。

    至少对方没有躲着他。

    哪怕只是体谅他受伤了,也是没有躲。

    还有戏。

    “简啊啊……”能让他头疼欲裂的声音响起来了。

    丛简没睁眼睛,低声说:“闭嘴。”

    “哦。”得到消息赶过来的雷扬答应了,又问,“你喝不喝水?”

    丛简:“……”

    又来了。

    和他小时候从楼梯上跌下来撞到脑袋进医院那回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话。

    然后他就喝水了、吐了、呛到、头更晕、继续吐,又呛到……

    丛简睁开眼睛,瞪着给自己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的雷扬:“你——”

    雷扬张嘴又说:“哦对,小秦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先不回来了。”

    杀人不够,还要剜心。

    行。

    “他去报警了,我老婆陪他去的。”雷扬解释了一句,“不知道多久回来。”

    “嗯。”丛简表示知道了,顺便把被劈成两半的心拾掇拾掇安了回去。

    暂时还能要,至于过后怎么难受,都得受着。

    “他出去了?”先前秦祝要去楼下买东西丛简就不太放心,刚遇袭过,一个人去太不安全。

    秦祝坚持说就在楼下,似乎不想在病房多待,丛简只得勉强同意了。

    在这等着,就怕出什么事,后悔极了。

    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又出去了。

    “对啊,我老婆陪着呢,不用担心。”雷扬看出他不放心了,“他就说你们被推到什么台子下面,还有电?具体怎么回事儿啊?”

    丛简说:“他被人追……”

    “没同意就被打了?”雷扬很生气,“什么人啊!”

    丛简感觉自己再和他说话就要被气得等不到秦祝回来了:“追、逐!”

    “哦,哦……”雷扬想了想,“追着他跑?冲他来的?我去——等会儿,那不是很危险,我得给我老婆打电话让他们小心点儿,我以为他是替你报警去了!”

    丛简没再出声,又闭上了眼睛,等下如果秦祝真的回来,自己得正常和他说话,免得让他担心。

    再攒攒精神。

    秦祝觉得脑子很累。

    他就不是什么聪明人,先前在楼下遇到表现自然的许以纳,试探了一路,什么都没试探出来。

    还在许以纳的强烈要求下两手拽着病房门让他看了一眼丛简。

    秦祝都做好假如许以纳突然拿出什么远程武器自己立即飞身挡住的准备了!

    还好,并没有。

    许以纳说什么,“作为舍友应该来探望一下,感谢他保护了你”,也并没有道谢啊!

    果然是在刺探情况吧!

    告诉那个“虐恋情深”去吧,二打一,不讲武德!

    丛简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肯放过!

    秦祝当然想在丛简身边陪着,可他联想到二打一就想起了还没报警。

    他打算好了,把丛简安顿好再报警,被“不止当朋友”一冲击,给忘了。

    赶快把正事干了。

    走完流程,回到病房外,问题来了,他不敢进去。

    丛简刚才好像很不高兴。

    唉。

    他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怎么了?”兰莛轻声问。

    秦祝心说幸亏和自己无话不谈的兰莛在这,忙拉着他到一旁小声说:“我不敢进去。”

    兰莛有过类似经历,曾经感觉自己给最爱的人带来的都是坏事,退缩逃走了,让对方特别伤心,哪怕后来一哄就哄好,还是很后悔。

    他能理解秦祝,问:“有什么事没想好?”

    “嗯。”秦祝大致有了想法,但做不了决定。

    “虐恋情深”是不配,他又凭什么决定丛简未开始的感情路该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