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不能急躁,急躁对身体更不好——丛简缓缓吐气,试着发出点儿声音。

    “嗯?”秦祝察觉动静,忙俯身去听丛简说什么,刚靠近就感觉自己的耳朵被对方吹了一下。

    “干嘛鸭。”他笑着捂住耳朵直起身,看向定定地注视自己的丛简,笑着笑着,眼前就模糊了……不行不行不行!

    差一点没忍住。

    不能哭,哭了丛简会担心的。

    丛简还在跟他开玩笑哄他开心呢,他怎么能掉眼泪。

    “也就是现在你能吹到我的耳朵了。”秦祝笑呵呵地说,“等你好了我才……”

    好像,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说过差不多的话。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害得丛简受伤了。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丛疏啊!

    都是丛疏干的坏事!

    因为联想到以前的事而更难受了的秦祝一瞬间就精神起来了。

    他许愿的时候应该顺便许愿把丛疏绳之以法才对!

    不知道帮他救回丛简的哪路神仙还能不能听到?

    他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换回丛简——再多加一点行不行?让丛简快点好起来,不要再受折磨了。

    平常丛简但凡感觉他不开心,都会抱抱他的,现在这么虚弱地动不了,心里肯定特窝火吧,胃口都变差了。

    丛简觉得他很开心的时候,也会抱抱他,让他更开心……必须注意了,不能演得太开心,得严肃点!

    丛简眼瞅着秦祝的模样从笑眯眯到泪眼朦胧再到正义凛然,心被他揪住跟着他的表情变幻抡了一大圈。

    冷静下来了。

    他一度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法为秦祝做,心里十分憋闷。

    等他明白自己什么都能为秦祝做的时候,已经把对方惹生气了,又开始发愁该怎么哄。

    愁着愁着就发现,此路不通。

    无路可走了他才彻底整明白……秦祝从来没想要他做什么。

    只想要他好好的而已。

    并不简单,但他可以努力,努力让这身体一点点好起来。

    他得让秦祝放心,让对方不再掩饰难过,像以前那样,痛痛快快地冲他撒娇……

    不折腾了,平心静气,休养身体。

    秦祝自从发现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的许愿好像成功了,心情骤然放松一半,且不想惹丛简担心,夜里开始按时睡觉了。

    睡着睡着就跑到丛简床边这事不能算他不听话啊,他不是故意的,是一不小心。

    就是得拉着丛简的手才能睡得香啊……

    今晚有些不太一样。

    他又梦到了一些没人和他说过的事。

    豪门小可怜儿丛简,吃着草莓被丛疏吓唬上面的籽儿都是虫卵,被丛疏打楼梯上推下去扳起脑袋使劲晃悠,做完学校的作业被丛疏悄悄撕掉……

    梦得他都要气昏头了,想回家把小猪娃娃拿过来留在这陪着丛简,自己去搜捕丛疏。

    或许还是小猪娃娃去搜捕比较合适?真正的猪鼻子比较灵吧,他只是个谐音梗……嗯?

    被梦气醒、朦胧睁眼的秦祝盯着面前的空气,从中察觉到了令自己毛骨悚然的异样感。

    有什么——

    秦祝毫不犹豫地冲十分不对的空气挥出一拳,同时左腿横踢,拳与腿先后击中了什么,拳面甚至诡异地触到了温度。

    是人!

    看不见的人?!

    秦祝再度挥拳落空,抓起床上的薄被往前一荡,遇到了阻碍,借着黑暗中被布料蒙盖出的大致轮廓,蹿到床上一把就勒住了透明人的脖子。

    既然抵住了对方的下巴,大致能找到鼻子、耳朵——秦祝毫不犹豫地消耗着透明人的反抗能力,忽然感觉对方的声音极其、特别耳熟。

    ……丛疏?

    “你还敢来?!”秦祝感觉自己都快气炸了,什么玩意儿,什么狗东西,还敢来害丛简,“你这个——”

    丛简其实不睡也行。

    他今晚睡了一会儿。

    一方面睡觉能让他融合得更好更快,另一方面秦祝又偷摸把脸贴在他手上睡了,令他想跟着打个盹。

    醒得慢了点,就听病房里充满了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和秦祝一哽一哽的声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丛简试着攥拳,感觉比白天有了些力气,哑着嗓子喊:“祝祝……”

    “嗯?”秦祝停下动作,用薄被打了个结,把估计就是丛疏的人绑在床角,摸到病床边开了灯,“丛简?丛简你没事儿吧,他没——”

    秦祝话没说完就看到床上落了一支在自己记忆里清晰无比的小注射器。

    是那个,什么催化剂。

    秦祝赶快小心地拿起来丢到了一旁。

    丛疏!果然又是他想来害丛简!!

    秦祝扭头一看,开灯后那个人不再透明,朦胧能看出个人形,回身拎起枕头就要上,忽听丛简又在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