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入这里?”

    “不是,郑常余想让他儿子进入第二的房地产。”

    舒行顿了顿,小心开口:“因为这么长时间不见,他们张嘴第一句话就是让你帮忙,所以难过了吗?”

    谁知郑淮鹭轻笑一声,将舒行抱得更紧了,“傻舒哥,我没那么脆弱,这些人我从来没当作家人看待,他们到底如何我根本不在意,只是刚才郑常余提到我爸,想明天跟我们一起去,我拒绝了。”

    郑常余对舒行有点儿好奇,郑淮鹭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不是看不出来。

    而郑淮鹭情绪低落,也只是因为明天要去墓园。

    “舒哥陪着你呢。”舒行轻拍着郑淮鹭的后背,令人新安又依赖。

    郑淮鹭阖上眼睛,觉得这辈子都没办法放开这个人。

    一晚上舒行睡得迷迷糊糊,郑淮鹭应该是没睡,因为只要他一动,青年就会跟着动,好让他姿势舒服点儿。

    六点不到舒行就惊醒,他下意识往身侧摸去,正好被郑淮鹭攥住手。

    “怎么了舒哥?”郑淮鹭低声:“做噩梦了?”

    “没。”舒行捏了捏眉心,坐起身,“要准备花吗?”

    “我一会儿让他们送来。”

    “别。”舒行掀开被子,拍拍郑淮鹭:“起来,我陪你亲自去买。”

    郑淮鹭没动,他望着舒行的身影,眼底希冀依赖的光跟腥黑粘稠的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前者是认识舒行后生成的,后者他已经学会了控制,其实郑淮鹭很不喜欢去墓园,他无比思念父母,却不想通过冰冷的遗照来回忆他们的模样,割肉一般的疼,再从墓园出来,整个人都是空的。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郑淮鹭无所事事,他将郑常明一家折磨得苦不堪言,却体会不到太多的快|感,他被灰烬漫天的无边寂寥吞没,有过跟随父母的念头。

    活着无趣。

    可如今郑淮鹭只觉得有趣极了。

    舒行洗漱好出来,见郑淮鹭还趴在床上,忍不住开口:“快点儿。”

    “好的!”郑淮鹭笑着爬起来。

    花店距离这里不远,昨日下雪今日出了太阳,等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雪路上,碾雪的“吱呀”声尤为清楚,舒行这才有心情看赏四周,皆是很标准的欧式建筑,其中一栋最高的楼层上还有古老的鸣钟。

    郑淮鹭的母亲很喜欢雏菊,舒行就买了一大捧雏菊,是极为灿烂的金色。

    墓园在郊区,开车不堵都要四十分钟,舒行强行将郑淮鹭扣在了副驾,自己亲自开车。

    一路上舒行都在跟郑淮鹭聊天,要么询问一下a国的风土人情,要么聊聊自己从前的事情,但很明显,郑淮鹭对后者感兴趣。

    “大学时期除了方栈,追舒哥的人多吗?”郑淮鹭问。

    舒行轻咳一声,觉得兔崽子不懂事。

    “我要说没有你肯定不信。”舒行笑道,打了把方向盘,“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吧,打完篮球被人堵着了,是个学妹,在我宿舍楼下点了一个心形蜡烛,长得很甜美,别瞪我,实事求是,但是我从高中时期就彻底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没办法,只能拒绝,小姑娘当时哭得可伤心了,撕心裂肺都不为过,林畅说我辣手摧花。”

    郑淮鹭蹙眉:“不喜欢就该拒绝。”

    “是是是……”舒行觉得这醋味真重,听不得吧还非要听。

    车子越靠近墓园,郑淮鹭就越安静,舒行看了眼导航,至多五分钟。

    墓园很大,安静又寂寥,在门口撞上了几位拜别亲人返回的,眼眶都微微发红,但郑淮鹭一直很安静,直到站在墓碑前,他的神色也没什么波动。

    但舒行感觉到了,那股深入骨髓,苍凉又折磨的哀痛。

    舒行将花放在墓碑前,温声道:“伯父,伯母,我带淮鹭来看你们了,我叫舒行,是淮鹭的男朋友。”他字字清晰,将郑淮鹭心头的寒冰融化一些。

    郑淮鹭的父母十分登对,尤其是他的母亲,可以说郑淮鹭的长相有六成随了母亲,女人如果活着,一定是令人过目不忘的温柔美人。

    郑淮鹭不该成为如今这样,若他生活美满,出现在舒行面前的,一定是言行得体,心向光明的斯托克家族继承人。

    舒行握住郑淮鹭的手,果不其然,一片冰凉。

    “没说的吗?”舒行问。

    郑淮鹭摇头:“没有。”

    人都死了,说什么都是闲的,年年来看,只是不想他们被人遗忘。

    照片上的男女似乎在笑着凝视着舒行,舒行沉声:“伯父伯母放心 ,我会照顾好淮鹭。”他的声音消散于风中,像是被吹至很远的地方。

    寒风骤起,郑淮鹭站着,舒行就陪他一起站着,两人这么个姿势维持了有一个多小时,郑淮鹭忽然说道:“回去了,舒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