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掌按在了碎片上。

    沈承一拳没砸中,但看起来郑淮鹭也没讨到好。

    见郑淮鹭掌心下渗出血,沈承双目通红,露出几分畅快而带着神经质的笑。

    舒行立刻蹲下身。

    “舒哥……”郑淮鹭掌心朝上,一道口子里还镶嵌着碎玻璃,他靠着墙壁坐,神色透着点儿委屈,嗓音更是惹人怜爱。

    “走!去医院!”舒行抽了口气,心疼不已。

    “舒行,他明明……”

    “滚!”舒行抬起头,看向沈承的目光堪称凶狠,舒总盛名在外,从来没说这么有失风度。

    “舒行……”沈承,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背地里也曾将舒行对他的好当作谈资,但看此刻的样子,就差要哭出来了。

    钱依兰见状眼底闪过嫌弃。

    同样都是撒娇,人跟人的差距真大。

    舒行有随身携带帕子的习惯,先盖在郑淮鹭掌心让他按住,然后立刻驱车带人去医院,偏一路上郑淮鹭也不消停,“舒哥,帕子上也渗血了。”“舒哥,我现在有点儿晕血。”“舒哥,好疼。”

    舒行温柔的话说了一箩筐,一将郑淮鹭送进创口室,立刻打电话给林畅。

    今天阳光好,早在几天前林畅就花高价定了个楠木躺椅,稍微用力还能摇两下,主要是够宽敞,此刻正抱着熟睡的王然在躺椅里晒太阳,接到舒行电话又舍不得撒手,于是说话声音低低小小:“怎么了?”

    “你不是在狙沈氏的生意吗?需要我帮忙吗?”

    林畅:“……啊?”怎么这人听上去一副恨不能立刻开飞机跟沈氏大楼同归于尽的架势。

    舒行:“给我弄他!”

    林畅:“……好的!”

    得,肯定是沈承那个不长眼的又给舒行添堵了。

    算了,兄弟齐心,其利断命。

    郑淮鹭进创口室前对着舒行恋恋不舍,医生还在腹诽挺娇气一个人,长得倒是好看,然后门一关上,就见郑淮鹭面无表情,气定神闲。

    医生:“……”

    “我给你上点儿麻药……”医生开口。

    “不用。”郑淮鹭打断:“就屁大的伤口,您麻溜儿处理。”

    医生:“……”两副面孔哦。

    舒行靠在墙壁上,稍微阖目压抑了一下情绪,告诉自己要冷静,但事实上,无法冷静,沈承在他眼中已经成了一坨屎。

    等郑淮鹭再出来,当着医生的面,就又恢复到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可怜。

    医生:“……”

    “如何?”舒行轻轻握住郑淮鹭被纱布包裹的手。

    “伤口不深,注意防水,不要感染。”医生接道:“可以三天来换一次药。”

    舒行颔首:“辛苦您了。”

    “舒哥,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别生气了。”走在路上,郑淮鹭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舒行侧目,失笑:“真这么想还是拱火呢?”

    “真这么想。”郑淮鹭见舒行俊眉紧蹙,就觉得差不多了,“喝两顿骨头汤就好了。”

    “嗯。”舒行深吸一口气:“这两天你别做饭了,喊阿姨回来。”

    “都听舒哥哒。”

    某人将舒行哄开心,背地里则联系摆设庆功宴的酒店,动用关系让他们将监控删了,钱依兰那句“是沈总冲出来二话不说将我拖拽进房间”恐留人话柄,沈承现在是没转过弯来,那人不蠢,知道搜集证据。

    果不其然,第二天中午好好休息过的沈承回过神来,第一时间联系了酒店,但是得到回复:酒宴那晚的监控坏了。

    沈承在书房发了好大的脾气,早不坏晚不坏,就那天晚上坏?一看就是郑淮鹭搞的!

    他再确定都没用!因为没证据。

    更麻烦的是,没过几天,“沈氏沈总跟舒氏钱总监一夜风流”的事情就传得满城风雨,钱依兰也有背靠的大树,而且手腕不俗,她任由流言甚嚣尘上,甚至都没联系沈承,这引起了沈承母亲的注意,她都做好了这个女人登门撒泼的准备,结果无事发生,再着人一调查,不得了,钱依兰家世背景干干净净,从小到大履历亮眼,人长得也漂亮,沈母本来就不同意沈承一而再再而三地找男人,钱依兰这一遭,正好挠在她的痒处。

    可能老天也看不惯沈承,又或者钱依兰气运来了,过了一个月她姨妈没来,到医院一检查,有了。

    钱依兰捏着报告单轻轻笑了,此刻她也不想郑淮鹭了,而是请了一天假回到家,像是在考虑这个孩子怎么办。

    而沈母一直在暗中观察钱依兰,听闻她去了医院就心里怀疑,托熟人一打听,果不其然,有了!

    有了!!!沈母对着家里的佛像就是三拜,肯定是佛祖可怜她,让她在绝望之际终于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