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得到解答,许多人都暂时作罢,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新皇登基了。

    新皇登基是需要从正殿一步步走向高位,不会有通传。因为这是新旧身份交替过程,只待他坐上龙椅,才会众生跪伏高呼陛下。

    卯时。

    旌旗翻动猎猎。

    很静。

    忽然,朝臣们听见珠玉敲击之声。

    随后是脚步声自他们心上踏来。

    有风吹拂衣袍猎猎。

    暗香浮动。

    他们不由侧目——

    从此窥见比天虹彩云更浓的色彩。

    比朝阳更耀眼。

    比春樱更绚丽。

    ——世间最浓墨重彩的糜丽之美。

    作者有话说:

    我表现的很明显吧……嘿嘿(逐渐bt)俞渺是个s ,俞渺和裴无音就是do 和sub 。

    本章大改,入出现不连贯……

    担待担待呜呜呜

    第16章 是夜

    来者逆着光,琼佩珊珊,脆响似铃,冠冕被斜挎带于头上。

    华美绣龙裳加身,他是人间的少年帝王。

    少年面……

    来者逆着光,琼佩珊珊,脆响似铃,冠冕被斜挎带于头上。

    华美绣龙裳加身,他是人间的少年帝王。

    少年面无表情着似凭风而来,踏步间衣袍翻飞随性洒脱,仿佛今日并非帝殇登基,而是远离人间去与栖月山间,举酒邀月。

    那眉眼里满载清冷烟波。

    恍惚,众人痴然。

    少年的步履,抬手拂袖之间被他们放慢、缠绵。

    最终猎猎的绛袍漂落下,像花儿盛放宛转——

    少年坐上最高的位子。

    他真的是人间帝王吗?众生暗叹,就像大梦一场跪伏着,呼喊——

    “参见陛下。”

    少年声色平淡,说:“平身。”

    大梦初醒。

    -

    过了正月,俞渺的年号定为了正嘉。

    是夜。

    腊梅探入角落窗边,它红红的花瓣被轻柔拨动——

    “听闻奉常喜爱兰花。家中盆景无数,过阵子这梅就掉落,该是兰花含苞待放了。”

    厚重皮毛围脖后只余一双好看尾部微挑姝艳眼眸眯起,俞渺从桌案上执起金枪杆子,跪在塌前的裴无音为他点上烟火。

    唇衔上。

    绘有影落明湖青黛光的屏风前熏香腾绕。宫殿锦绣华灯,衬得斜倚着的帝王影子窈窕。

    张九挺直的身子此刻僵硬无比,垂地青衫微颤。

    他垂眸,深怕目光灼灼浇注在少年手与唇间。

    是不敢啊…张九内心苦涩叹息。

    他听见自己说:

    “陛下喜欢,臣愿全交于陛下。”

    俞渺吞云吐雾一番,正是兴致勃勃。

    “奉常可舍得?”

    京都盛传张奉常分明沽名钓誉之辈,却偏爱兰如痴,但德武帝给他留下的名单中就有张九姓名。

    是可用之人。

    俞渺只知道他出身颖川寒门,因师从归隐的名士远山先生而被德武帝提拔。

    册子上德武帝对他的批语是“大才!王佐之才!”

    明明是掌宗庙礼仪的官,竟被喷沽名钓誉、小人之类的名头…这朝廷何尝不是个大染缸呢?能做到奉常这个位子,左右逢源、贪污受贿便是常态。

    俞渺这下认真打量起张九,长相俊秀,身量单薄高挑,一席青衫常服使得他多出一分君子端庄。

    然眉稍细,眼上挑,那唇也很薄,是寡情薄意之相。

    不是嘛,资料里张九父母死于流亡,年过三十了也未娶妻。

    两人之间只格一方矮案。矮案上零零散散的殷红梅瓣。

    身侧为大敞的窗杦,忽而有一片飞花飘飘然,落入张九面前半樽清酒里。

    张九肃拜,宽袖遮挡住脸颊道:“臣舍得。”

    在他面前作态倒正直嘛。

    俞渺漾开浅笑,但消逝的很快。他手衔着烟杆在桌上磕了磕。

    “寡人并不想奉常割爱。”

    “今日召见奉常只是想说,寡人年少,学识浅薄,对朝堂一无所知很是苦恼。但是寡人到觉得,奉常值得信任。”

    被烟熏过的嗓夹杂微微的哑。

    张九心像是被什么摩擦划过,他缓缓垂下手臂。在衣袖落下抬起眼那刻,恰似一瞥惊鸿,少年眼眸与他对视时,他恍惚了。

    人生三十载,他见过无数的人,世家公子也好楚倌也罢,都没有这少年帝王给他醺醉之感。

    ——气质太独了。

    仿佛漂泊独行者,纵马风流。

    而那过于糜艳的长相让他沾染人间百味烟火。

    他属于金銮笙歌、繁华凡间里。

    正是风华时的帝王,那双眼里淬着人间烟波啊……

    张九微微叹气:“陛下的厚爱会使臣再也走不稳自己的大道。”

    他抬手举起那半樽清酒,昂首饮去前半生顾虑杂多。

    “然为陛下所厚爱,乃臣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