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捉摸不透。

    她的变化,可谓脱胎换骨。

    那天在内殿发生的一切,让他终于明白,她就是慕容浅!

    就是被慕容芊玥害死的同族嫡姐。

    尽管,她用别的说辞搪塞过去了。

    但旁观者清。

    她骗不了他!

    只有真正经历过死亡和悲痛的人,才会在逼问慕容芊玥的那一刻,露出那副神情。

    她不知道,她当时看着慕容芊玥的眼神,冰冷得可怕。

    像是索命归来的厉鬼,浑身上下透着蚀骨的杀意凶残。

    那满身的孤寂萧索,浑身透着寒。

    她说的,明明就是自己的故事。

    那种深刻灵魂的痛,每字每句,都是亲身所历。

    慕浅浅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于她揭穿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呢?”

    她看着他,语气平静至极。

    所以,就算她是慕容浅,又怎样?

    这跟他,有一丝关系吗?

    白景面上划过一丝微诧。

    他没料到,她的反应竟如此平淡。

    这跟他意料之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

    只是忍不住,想要跟她说话,哪怕,一句两句也好。

    他想说,换了一个灵魂的她,更有魅力,也更加引人注目。

    让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但这种话,堵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对自己,有很深的成见。

    以至于每次见到他,都表现得疏离冷漠。

    他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你是慕容浅的事,我会守口如瓶,不会对第二个人说起。”

    白景开口,向她承诺道。

    慕浅浅神色幽幽,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眼神之中的冷意更甚。

    “无所谓,嘴长在你身上,说不说是你的权利,我并不在意!”

    别以为因此就抓住了自己的把柄!

    就算他说出去,又有几人会信?

    所以,她是真的不在意!

    白景瞳孔一缩,温润如玉的俊颜出现一丝裂痕。

    他怎么感觉,她对自己的态度更差了,言语之中透着嫌弃。

    他盯着慕浅浅,步步逼近,高大颀长的身影在她身前投下一道暗影。

    “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纯粹欣赏慕容浅这个灵魂!”

    他觉得自己若是不解释,他们之间的误会会越拉越大!

    他欣赏慕容浅,如同群星簇拥着皓月。

    她浑身上下散发的光芒自信,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慕浅浅眸光微颤……

    只觉得无比讽刺。

    欣赏么?

    可惜,她不稀罕!

    “慕容浅已死,你欣赏她的灵魂,可以去她坟上祭拜,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该不会真觉得我就是慕容浅吧?”

    “明明之前讨厌我讨厌得要死,如今我开了灵智,一改废柴之体,实力大涨,你就故意过来套近乎!”

    “与其说你觉得我是慕容浅,还不如说,你在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承认曾经的废柴比你强,有那么难吗?”

    “承认自己势力、庸俗、有那么难吗?”

    “曾经的慕浅浅你不屑一顾,如今的我,也请继续远离,我们,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慕浅浅丢下这些话,转身离去。

    决绝、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白景身形一颤,内心像是有上万只蚂蚁在噬咬。

    他盯着慕浅浅消失远去的背影,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真的,那么决绝吗?

    就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他曾经是不对,可他并没有做过实质性的伤害……

    他补救都来不及了吗?

    慕浅浅脚步加速,朝着小院迅速掠去。

    半路被人堵,只觉得晦气。

    那个男人也真是可笑。

    以为他上来逼问,自己就会承认?

    当着自己的面承诺不会说出去,她就会对他感恩戴德?

    慕浅浅回到小院。

    院子里爷爷和云老正在那里下着棋。

    见她回来,云老见怪不怪,眉头微挑。

    “你说平时冷落我这个师父也就算了,如今你爷爷来了,你又扔下你爷爷不管!”

    “师父你老人家,莫不是在挑拨我和爷爷之间的关系?”

    慕浅浅眨眨眼,娇憨稚嫩的童音从嘴里飘出。

    云老嘴角一抽。

    小丫头,鬼灵精的。

    不过,他可不是挑拨他们爷孙之间的关系,而是心疼丫头把自己逼得太狠。

    “你还小,这不是才进阶,悠着点来,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得休息。”云老提醒。

    这一消失,又是三天。

    丫头年纪不大,心倒是挺狠。

    对自己毫不手软。

    修炼起来,真的是如疯如魔,如痴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