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我整天听着这些俗物,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待朝会结束之后,昊天手一挥,群仙退下,瑶池亦是十分给本帝君面子也跟着群仙而去,这殿里只剩下了我和昊天二人。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道:“昊天,你可知我今日来意?”

    我只见那玉帝陛下摇头,手一伸招来一只兔子放到怀中,十分温柔得抚摸它的脑袋。

    我见那兔子十分没出息地往他手指上蹭啊蹭,顿时生出一股怒气来,我自然感应地出这兔子也是我的头发丝变得,可既是我的发丝所变地,又怎能如此没出息!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火热,引来了昊天的注意力,这男人居然勾起一抹笑容,我听到他的声音入耳:“帝君,当年你对我说,三界之大无穷尽,能托那三朵孤魂【1】,能知你心者,唯我,如今帝君何感?”

    我心一颤,觉得这话无比的熟悉,却又脑中空空,我何时与他说过这些?他又何曾称过我帝君?

    他手一拍,那兔子消失不见,飘落在他手上的不是兔毛而是我的头发。我微愣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知道他可能知道那天的兔子是我变得是一回事,但是可能和确定究竟还是两码事。

    我阴沉了脸,冷冰冰地盯着他的面皮,“昊天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昊天看着我,嘴角的弧度依旧,黑亮的眼睛看着我,丝毫不避我的怒火。“你当真一点都不曾记得了?”

    记得什么?我地怒火翻腾,不顾脸面指着他的脸呵道:“昊天,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今日来这凌霄殿只是想让给我一个解释,我和伯邑考之间究竟由何因果!”

    黑亮的眼睛颇古怪地在我脸上流连了那么几瞬,待我耐心用尽之前,我终于听他道:“你既知这里是凌霄殿,就应该知道这里不是说这些事情的地方,跟我来吧。”

    然后放在我面前的是一只手,白净修长,掌管着这三界芸芸众生。我这次没有迟疑就将手放上去,接着就被那手用力反握住。眼见光线昏暗转了几转,待光线平稳我看着眼前,一片金色灿烂却也含着苍凉、

    我见状便知我被他带到了太阳星,这曾经是太一出生的地方。和东天相比,对太一而言或许此处的重要性更甚。

    信步转了一圈,我不悦地对昊天道:“你带我来此处是何意?”

    昊天轻声一哼,“东华,你既然是来求我的,就不要给我端着你那帝君的架子。”

    一时间,他又成了那高居在三界众生之上的昊天陛下,可本帝君还真不吃这套!“昊天,既如此我就先放下伯邑考的事情,且先论一下那日你打我那两记!”

    这话出口时,我面上愤愤之色丝毫不加掩饰,数万年来我何曾受过这等戏弄?

    昊天捻起手心里的头发递到我面前,“东华你也无须太过菲薄,若非我用那兔毛化兔子的时候发现怪异,想来现在也不会知道你堂堂一位帝君,居然会做出这等事。”

    我直接取出我的纯阳剑,剑尖指向他的喉咙,冷笑道:“陛下一句无知就算完了?你我相识数万年,可曾见过我何时受过这等耻辱?若换了其他人,早已身首异处!”

    昊天也哼了一声,先将那发丝收了。然后冷冷得看着我那剑尖,“纯阳剑,果然是仙家至宝,仙剑之王。东华,你果真不念我们这数万年的交情,要与我刀剑相向?”

    我微微迟疑,听了这话虽然没动那恻隐之心但却最终也不希望我和他之间,今后再无回旋的余地。收了剑,“那么,我就要看到陛下你的诚意了!”

    昊天满意的点点头,“如此便好,如若你我两人真在这太阳星中斗起法来,天庭颜面还将和在?”

    我只当没听到,此时他还想着他那玉帝颜面?若他今日无法给我一个交代,我今日定要跟他分出个胜负出来!

    “东华,你和太一,确实是有一番因果在的。”他的语调颇为沉重,让我也跟着一愣。

    虽然知道心魔滋生足以证实他的话,但我却怎么也想不出,我和这早就入六道轮回受庇于后土娘娘地太一究竟有何因果……

    他又看了我一眼,道:“这其中,还有你那曾经的师兄,慈航道人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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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朵孤魂】:三魂气魄中的三魂。

    帝君,小心人夫的诡计!

    23

    我那心兀地紧绷了起来,这又和慈航有什么关系?我疑惑地看着昊天。

    “当年道祖预立我为玉帝重建仙界,此时你父元始天尊举你为天尊,在这前夕你可曾下界过一次?”

    我顿时反应了过来,虽天生便是寒暑不侵的仙骨,但这时我却觉得一股寒栗之气袭遍全身,让我觉得有初次得知什么叫刺骨之寒。

    脑海中,浮想起当时慈航对我所说的话——“东华啊,你如今虽然当了帝君,掌了东天,但是却要摆起一副架势来,可莫让人欺了你!这仙界的帝君就比拟人间的帝王,我将你送到人间历练个一两月地你便能胜任这帝君之位了。”

    我那时虽即将成年,但时不时仍有顽劣之举,但在他面前还算的上乖觉。再加上我虽然祸害仙界生灵无数,但却从未下过凡间,顿觉他这提议不错,便点头答应。

    慈航办事一向让人放心,他也着实给我找了个好胎。

    所谓三界,除了仙界和人间界之外,还有一个地仙界。当初女娲虽然用她那有点惨不忍睹的女红将仙界缝好了,但还剩下诺大的一块在仙界和人间界飘着,这块地方就是地仙界。上面既有飞升不成只能兵解成为散仙的仙,也有原住民。

    我附身的那人,就是一个这原住民中楚国的皇帝长子,命楚韫。我附身时,他十八,才华尽显,玉韫珠藏。我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勤勉仁孝地皇子成为问鼎大陆地君王,只是天上区区几十日的时间,我便陪他走过了一生。

    如今思来当年种种,心中仍有悲痛余悸。

    如今再次合指掐算,原本晦涩不清地天机终于明朗了许多。

    可我却笑的比阿弥陀佛视若珍宝地种于“功德池”前的苦竹还苦。难怪啊……难怪我在楚韫死后他居然找不到他的魂魄,本以为这乃是六道轮回不是我当年大罗金仙地修为可以插手的,但却未想到居然是后土娘娘也在幕后操纵了一番。

    昊天负手而立,看着我道:“这便是你们两人因果之间的因,而果,则是你这东华帝君之位,是你那手中掌的东天,是你手中的东皇钟钟身……当然我承认我也少不了和他有些因果要了解。”

    我默然不语,刚想心一横一掌将他了解,但随即又想到太一真的很聪明,他的那句仅仅如今只是伯邑考而已,却让我如何也无法下的去那手……

    感觉肩上多了一只手,我依旧垂着头,数万年不曾有过的亲昵,也算给了我一点安慰。

    “东华,你恶念已经斩除,如今这大好时机善念此时不斩,更待何时?”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带着让我心动的蛊惑。毕竟他知道如今对我而言,心魔并不可怕,毕竟我是盘古血脉且修为高深,只要道心坚守那小小心魔又有何可惧?

    但修到人修到了我这份上,也算修到了头了,只能盼望有机会可以让自己得意超脱……斩却自己的善念、恶念、以及自我这三个执念,每斩一次便犹如新生一次。所以这个功法也有个名字,名为斩三尸。

    而想要有契机斩除这三尸却是千难万难,可如今偏偏有太一这个契机送上门,我若不心动就真的白活了这些年。若没有一颗一心向道的心,何日才可脱离这三界苦海成就无上正果?

    我既然定下了主意,舒展眉峰,对昊天笑道:“陛下果真是好计策。”

    今日他这绝户计可谓一石数鸟,端的是妙不可言。

    一来可借我之手,取太一的性命让他再无翻身余地。二来可重新收回北天,稳固他那帝君之位。三来,则就是让我东华帝君成为后土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当然,还有可能有第四条,那便是我这东华帝君却意外输了,到那时这东天落到谁的手里,那可便说不准了。

    明白了他的心思,刚刚心中的暖意已被酷寒取代,这就是仙界,这就是漫天的神仙,一切只为自己。

    而我东华,亦在其中。

    金云一驾,我也就回了东天,途中喷嚏数个让我不禁裹紧了衣裳,伸手刚想掐算是那怎么回事,便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刚刚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好你个昊天,居然忽悠我!

    云头一折,我便冲着太阳星极速返回,昊天他似乎仍有东西没给我交待清楚吧!

    这厮如何知道知道我会舞剑的?如何知道我和楚韫的那世瓜葛?若不弄清楚,我怎能安心!

    24

    我躲在蜉蝣宫中生着闷气,昊天奸诈的家伙居然在忽悠完我之后就直接闪人了,让我扑个空。

    但我委实不好意思再找上门去——假若我真的又寻上了门,那些碎嘴的小仙们且先不说,那些平日里也无聊地只有闭关和磕牙这两个选择的仙君,星君,上仙……怕是能猜测出一个个能让本帝君发疯的结果。

    如此我也只能消停了,一个人苦思如何斩断我和伯邑考之间的那点羁绊。

    杀人?这种只会让仇者快的事情我怎屑去做?且,我即便能狠下心肠对待那位昔日的东皇陛下,现在的紫薇帝君下手,但一想到楚韫……我的心酸涩了一把,还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