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个名字就当没发生过?那不行。”有人继续起哄,“怎么说你也得跟文娜女神告个白,把多年心愿圆一圆,你们说是不是?”

    “是!就是就是!”

    文娜倒是大方——也可以说是她的性格变了不少。她有些轻佻地朝张科那边看了看,说:“早就告白过了,是不是啊张科霖。”

    “那不行,我们没听见,就算不告白了。”

    他们闹得欢乐,清司的眼睛却盯在菜上。自从去书咖打工后,体力花得多了,自然吃得也多了起来;他看着不远处一盘白灼虾,半晌没有动筷子。

    叶珣只在关于他的事情上异常敏锐:“……吃虾吗。”

    清司摇头:“不吃。”

    “……想吃对吧?”叶珣说着,已伸手抵在圆盘玻璃上,看着桌上人的动静一点点将虾转到他们面前。

    “想吃,但是……”清司皱起眉头,很为难道,“又要戴手套,又要剥……就不想吃了。”

    “懂了。”叶珣二话不说,戴手套捻起一只,面无表情地开始剥。

    “也没有让你给我剥……”清司哭笑不得,“是真的,想一下要经过这么多工序就不想吃了。”

    男人速度极快,他的话才说完,剥出来的虾肉遍滚过深褐的蘸水,到了他的碗里。叶珣又动手再拿了一只,继续替他剥;清司赶忙道:“可以了,等下他们看到你给我弄这个,很怪的。”

    叶珣轻飘飘道:“我也想吃。”然后把虾塞进了自己嘴里。

    “……故意的是吧。”

    “没有,”叶珣道,“还想吃什么,喝汤吗。”

    “我自己来。”

    大男人在外面一桌吃饭,他若是一直被叶珣照顾着,多少有点奇怪。清司无所谓别人看不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却会因为这种宠小孩似的对待而害羞。事实上也没人会注意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现在目光都在张科身上。

    张科被撺掇得无奈,只能举着酒杯站起来道:“……文娜,我喜欢过你!”

    文娜大大方方,笑眯眯地举杯应声:“好,谢谢你喜欢过我!”

    其他人,包括关一鸣在内都被这场面笑傻了,乐呵乐呵地找寻下一个起哄的对象。

    如果是和叶珣在一起的话,清司一点也不觉得吵。

    大概很久以前他就发现了,他和叶珣无论在什么环境下,相处起来都这么轻缓安静。这会让清司觉得在噪杂世界中他们被独独画在一格,有种难以言喻的同类感。

    清司盛了碗汤,低头一勺勺慢慢喝。

    在他们的吵吵嚷嚷里,叶珣忽然凑近他,极其自然地问了句:“那时候文娜喜欢你来着。”

    清司点头,顺口道:“可那时候我喜欢你。”

    话出了口他才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侧目偷偷看身边的人。而叶珣在无声浅笑,纤长的睫毛垂下来,将眼眸遮住。

    “那时候我也在喜欢你。”叶珣这么道,“早知道是应该找机会像这样……逼你说出来就好了。”

    “……太尴尬了,我肯定说不出来的。”

    “但只要你给我一点暗示,”叶珣说,“我就会告白。”

    “……怎么不是你给我暗示啊,你藏那么好。”

    “我以为我很明显了。”

    “我也以为我很明显了。”

    他们互相埋怨着,两个人都忍不住嘴角含笑。

    这种性质的吃饭通常重点都不在吃饭上,而是在于联络感情。于是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关一鸣早早去买了单,指挥着大家换地方下一场,去ktv包房接着喝。一路上他们和张科相安无事,既没有起争执,也没有说过话。

    大概这一晚上都会相安无事的度过,清司这么想。

    他和张科本质上是没有矛盾的——那时候无非是因为张科不喜欢他,他“弄哭”了文娜,才会有那次篮球事件。但清司还是觉得自己当时该那么说,要是张科知道起因是文娜向他表白,恐怕只会更讨厌他。

    然而那晚他在街边呕吐时张科和叶珣说的话,他根本没听清楚几句。

    但他和叶珣都没想到的是,在ktv的时候,有人突然提起了这件事:“说起来那时候佟清司不是不爱说话吗,都不知道你和张科怎么就闹上了,当时我们几个都傻了……是不是啊。”

    “对,对。”

    “我还以为你们会打起来,都准备好劝架了。”

    那时文娜正拿着麦克风坐在点歌机前找歌,清司和叶珣在沙发一角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最近要上的电影哪几部好看,根本没听见他们的话。

    可大家的眼睛一瞬间就黏在了清司身上。

    清司茫然抬起头:“怎么了?”

    “就是你那时候,我记得是怎么回事来着?”挑起话题那个人道,“好像是把文娜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