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梁淮明明是一个踩死蚂蚁都会掉眼泪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做那种可怕的事?

    这里面到底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无数个问题从脑中冒出,互相交接缠绕,试图剖开记忆寻找正确的答案,却怎么也找不到正确的出口。

    季桑炎感觉自己的脑袋快炸了。

    “季老师,您没事吧?”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两下。

    他恍然回神。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卫衣的青年正站在他身后,神色担忧地看着他。

    这人好眼熟。

    叫什么来着?

    似看出他的想法,青年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穆卓,是吴教授组里的规培生。”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点点头:“有事吗?”

    穆卓讪讪笑了笑,有些尴尬地指了指他身前的衣服:“……您衣服湿了。”

    经他提醒,季桑炎这才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被洗勺子的水溅湿了一大片。

    他小声‘啊’了一声,随即慌忙把水龙头关掉,撩起衣摆在洗手台上拧了几下,直到衣服不再出水,才松开衣摆,迎着风抖了几下。

    虽然衣服上的水已经被拧干,但布料里还有不少水分。

    微风轻轻吹过来,把潮湿的衣服吹地贴在他腹部的皮肤上,阵阵的凉意让季桑炎眉头直皱。

    “老师有备用的衣服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像是怕他嫌弃自己,话音刚落,又补了一句:“那件衣服我还没穿过。”

    季桑炎本想拒绝,可腹部的阵阵凉意实在让人难受。

    想了想,他还是点了头。

    “麻烦了。”

    穆卓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不麻烦,我衣服放在办公室,您是在这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回去拿?”

    季桑炎本想让他回去拿,自己先吃点饭,转头却发现清洁阿姨无情地端起他的餐盘,把里面的饭菜一股脑倒进了泔水桶里。

    ……

    “一起吧。”

    穆卓的身材和他差不多,衣服套在身上,很合身。

    就是款式有点幼稚。

    大学毕业之后,他就很少穿这种带帽的卫衣了。

    他本来就长得稚嫩,如果再穿这种衣服,难免会被患者质疑经验或者能力。所以在买衣服的时候,他往往会选择比较成熟的衬衫或者纯色t恤。

    对着镜子整理好衣服,他回头对穆卓说:“改天我买件新的还你。”

    穆卓连忙摆手:“一件衣服而已,季老师不用这个客气。”

    季桑炎眉头蹙皱:“你是在贿赂我吗?”

    贿赂上级可是大过,穆卓可不敢担这个罪名。

    “不,不是的……”

    “既然不是,那就要还。”他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穆卓道:“我送您。”

    季桑炎制止他:“不用,你忙你的。”

    穆卓脚步顿住,看着季桑炎渐行渐远的身影,他眉头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穆卓的小插曲并没有冲淡季桑炎对梁淮的担忧。

    刚刚走出办公室,他就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给梁淮打了个电话。

    嘟——嘟——

    通话待机的声音响了半分钟,随后响起甜美的提示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sorry……”

    没人接。

    季桑炎毫不犹豫挂断电话,重新拨了过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

    季桑炎不死心地打了十六次,仍旧无人接通。

    他烦躁地拧起眉头,犹豫片刻,又打开微信给梁淮打微信语音。

    ——仍旧没有回应。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梁淮不会出事了吧?

    他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顿时涌上心头。

    他拧了拧眉,转身跑进消防楼梯,快速下楼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世纪华庭。”

    抵达小区后,他快速上楼,开门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找了十几分钟,他才渐渐接受现实。

    ——梁淮不见了。

    季桑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医院的,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吴瑜清正在叫他。

    “想什么呢,叫你那么多声没反应?”吴瑜清拧眉看他。

    “啊?”他愣了愣,随后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没什么。”

    缓了一会才问:“怎么了?”

    吴瑜清指了指墙上的时钟:“上班了,今天下午是你坐诊。”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已经一点五十分了。

    “行,我洗个脸就过去。”

    骨科坐诊并不比上手术台轻松多少,病人来来往往,季桑炎整个下午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

    直到下班,他才有空拿出手机看一眼。

    ——仍旧没有梁淮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