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谁说的,你还是我?她有证据吗?”里面的女人稍微压了一下声音:“梁金生,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脑子不清醒,她都病成那样了,你把她救回来她能活多久?”

    “再者,你难道没听到医生的话吗?阮阮就算这次骨髓移植成功,也不能保证以后不复发,到时候真出事,我们去哪找匹配的骨髓?”

    “那孩子就是我们阮阮的药啊!”女人轻声啜泣着:“老公,算我求你了,别救郑悠,把孩子的抚养权拿过来,好不好?”

    里面安静了一会。

    “好。”

    小桑炎眼睫颤了颤,缓缓推动轮椅,一抬头,就撞上那双灵动无邪的星眸。

    小团子怀里抱着一堆零食,不解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不进去呀?”

    他似乎没有听到里面的对话。

    小桑炎收回目光,拿着小蛋糕的手紧了紧:“我想出去晒太阳。”

    “那我陪你去吧。”小团子走到他身后,正想帮他推轮椅,突然发现自己怀里还有好多零食。

    无论他腾出哪只手,怀里的零食都会掉在地上。

    试了几次,他懊恼道:“不行,我得先把糖糖放好。”

    小桑炎连忙拉住他的手:“别进去。”

    对上小团子疑惑的目光,他连忙道:“我想吃,能给我吗?”

    “全部吗?”

    “嗯。”

    “好,好吧。”

    虽然不太舍得,但还是把零食都塞到了小桑炎怀里,最后还人小鬼大道:“哥哥,吃太多零食对身体不好,你要是吃不完,可以分一点给淮淮哦。”

    嘴上担心别人的健康,实际还是想吃零食。

    如果是平时,小桑炎一定会笑他小馋猫,可现在,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今天的太阳很温和,晒人不疼,却暖洋洋的。

    小桑炎晒了一会太阳,就回了树荫下。

    小团子正撅着屁股用树枝逗蚂蚁玩,天真浪漫的笑容和病房里冷漠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看了一会,他推着轮椅来到团子身旁,问:“听说你要捐骨髓?”

    “嗯?”小团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对呀。”

    “是为了救你妈?”

    “对呀。”

    小桑炎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他们骗你的,你爸不打算救你妈,他想等你妈死了挣你的抚养权。”

    小团子愣了好一会。

    “不会的。”半晌,他垂下头,声音很小:“爸爸答应了救麻麻的,他不会骗我的。”

    他本来也不指望这小东西有多大反应,听他这么说,倒也不意外,只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就算了。”

    再者,他们都是几岁的孩子,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弱小的人,永远没有选择权。

    他是。

    小团子也是。

    第二天,小团子没来找他。

    他想,大概是因为他那番话的缘故,就没放心上。

    不想接下来的一周,团子都没来找他。

    后来他才知道,那一周团子都在打术前动员剂,因为身体不适,一直没下床。

    团子手术当天,季家来了人,他被强行带了回去。

    而那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午,成了他和小团子在医院相处的最后时光。

    回到季家,他又开始重复着那暗无天日的生活。

    他无法反抗,无法逃走,无法改变,他就像一片随风飘动的落叶,一块随波逐流的浮萍,一个任人操纵的木偶。

    不断在黑暗中下陷,沉溺,等待死亡。

    “哥哥。”

    谁在叫他?

    “哥哥,醒醒。”

    季桑炎茫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梁淮那张放大的脸。

    他凑的很近,温热的唇轻轻吻着他的眼角,满眼心疼:“怎么哭了?”

    梦中那张稚嫩的脸和眼前的人不断重叠,季桑炎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残留的情绪,仰头吻住了梁淮的唇。

    梁淮眼睫微颤,愣了片刻,伸手解开季桑炎身上的安全带,把他抱到自己身上,大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

    像是在发泄当年的思念与绝望,季桑炎变得热情奔放,吻了一会,主动放下座椅,狭长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梁淮,修长好看的手指按在他的皮带上,慢慢下移。

    “要吗?”

    媚眼勾人。

    第五十八章 我会亲自把你抓回来

    梁淮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见他没动,季桑炎眼底的欲望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崩溃和难过。

    察觉到他的异样,梁淮把座椅调了回来,把他抱在怀里,让他把脸埋在自己颈窝里,心疼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话音轻柔。

    怀里的人没说话,脖颈却传来一阵温热。

    梁淮已经猜到了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