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排斥这种举动,但是他很久都没有和人亲近了。

    他有点不适应。

    身体僵了僵,下意识的想远离一些,但又害怕自己的举动让秦望伤心,所以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于是他转移起自己的注意力,转到服务员的方向,面无表情的说,“就这些吧。”

    服务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比刚才还要激动,像是窥破了什么大秘密,抱着点完菜的板子,踩着自己的小碎步急促的离开这里。

    背影都透露着快乐。

    秦望这时候已经收了手,右手掌微微的蜷缩着,他其实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举动。

    也不想明白。

    他随意的转移着话题。

    他已经对江林没有太多顾虑了,所以很轻松的找到很多聊天的地方。

    随便聊了几句之后,缓和气氛之后,秦望就装作不经意的问出问题。

    “为什么要带他去吃火锅?这里的火锅很好吃吗?”

    他在这条美食节扫了一眼,附近其实有很多能吃的东西。

    是秋天而且还是正午,其实这个时候吃火锅的人并不是特别多。

    江林觉得真实的理由有些难以启齿,但是他又不会说谎,于是顾左右言其他,“只是我想吃了。”

    上一次吃火锅,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他那是还是小孩子,被勒令不许吃辣。

    但是还是被桌上的辣汤火锅油亮亮的,有着清汤锅所没有到鲜丽,锅底的鲜香霸道的弥漫在空气中。

    越不让他吃,江林就更想吃。

    他眼睛亮晶晶的,晃着江老先生的胳膊软声央求。

    江老先生最疼他了,这怎么可能受得住。

    不顾自己儿子和儿媳的制止,拿了一碗凉水,把在辣汤里的肥牛捞出来,在凉水里荡了一遍。

    撕了一小块尝尝味道,确定没有那么大的辣味才敢放在江林吃。

    一点都不辣。

    还有着清汤锅没有的刺/激感。

    尝到新鲜的江林更想吃了,于是他就一直坐在江老先生身边,眼巴巴的看着江老先生一筷子一筷子的吃辣锅。

    他哪能受得住自己最疼爱孙子的央求。

    有一有二就有三,最后就变成了江老先生一筷子又一筷子的给江林荡辣锅的食物。

    最后那碗凉水也变成了一碗红汤。

    江林被辣的唇瓣红肿,舌头发麻,大喘着凉气,嘶嘶作响,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那两个无良父母幸灾乐祸,一边给江林倒着凉水一边笑的前仰后合。

    那是江林记忆里为数不多的阖家欢乐的时光。

    这也就造就了火锅这种食物在江林心中独一无二的位置。

    江林在被接回孟家后,曾期望着一起吃一顿家宴,最好是一顿火锅。

    但是两三个月的时间,一家人甚至都没有凑齐过。

    孟家别墅里的饭吃的七零八碎。

    孟家父母不常在家,孟竟遥早早的就吃完了,谁也不等,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孟迁是昼夜颠倒人,昼伏夜出,大半夜的出来觅食。

    整个孟家只有江林和孟老爷子吃饭时间正常。

    或许孟老爷子曾经的饭搭子是孟竟遥。

    江林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也看出来,孟竟遥爱理不理的态度就是在和孟老爷子进行无声的抗争。

    她在赌。

    赌一下二十年的感情。

    看孟老爷子到底是选她这个一直养在身边精心培养的女alpha,还是选他这个刚刚见面的男alpha。

    只可惜孟老爷子都想要,时常带着江林,拿捏着尺度,等孟竟遥真要生气的时候,就会带孟竟遥一起参加他们一群老人的朋友聚会。

    那时候就只有江林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别墅里吃饭了。

    那太冷清了,江林总是幻视这是他的未来。

    他孤零零的从长大,孤零零的度过漫长的青春,然后坐在偌大的别墅里孤零零的度过中年和晚年。

    那样想想,每一次呼吸喘入的空气都是冷的,仿佛是有细碎的冰渣,冻的心肺钝钝的疼。

    他这时候就会出去走走,在太阳的暴晒下,走很长的一段路。

    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他只是一直往前走。

    最后或许是没有尽头的盘山公路或者是宽敞无垠的大海。

    他走了很多次,最终来到了这片老街区。

    他看到了这家火锅店,他看见汹涌的人群走进去,他们一群友人一起走过时,是欢声笑语,是快乐的温暖的幸福的味道。

    他想进去尝一尝。

    带个喜欢的人。

    带个朋友。

    或者带个想成为朋友的人。

    他们说,很多时候一顿饭就能交到朋友。

    他曾经想带孟迁一起来,这毕竟是他父母的亲生儿子,他作为他的兄长理应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