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沈凡说。

    “那过去吧。”沈红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表情。

    出病房门,守在门口的男人凑了过来,冲着沈凡伸出手。

    这要沈凡交出手机。

    沈建毅跟沈红应该是通过气儿了,她也不怎么意外。沈凡也老老实实地把手机交了上去,两个人又搜身似的,按了按他的衣兜才放行。

    医院走廊里很空旷,行走的人像一个个无所依靠的游魂,飘来荡去的。

    诊疗室在拐角的尽头,门口排了几个人,沈红站在旁边陪着沈凡站在最末,前面排队的,有的还是推着轮椅来的。

    “姑,你得到楼下打饭。”沈凡突然开口说。

    沈红顿了下说:“好,我…”

    “现在就得去了,我醒来得喝粥,”沈凡说,“那边是定时的,也需要排队。”

    “那…”沈红有些犹豫。

    “我在这里,还要一段时间才进去,”沈凡平淡地说,“不用担心。”

    “那好,”沈红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我快去快回。”

    沈红下到楼下,问了问人,就找到了打饭的地方,发放的早饭是粥和鸡蛋,前面没几个排队的,几分钟就到她了,她拿好端回病房,门口的男人看到她有点纳闷,出来的时候拦了她一下,问:“轮到那孩子治疗了?”

    “还没,在排队。”沈红说,话一出,对方的眉毛一皱,沈红才感觉到了不好。

    三个人朝着诊疗室快步走去,一拐弯,外面排着的还是那几个人。

    但沈凡不见了。

    “c大。”沈凡在路边招了半天手,终于有了个出租车肯为他停下,他上车报了地方。

    “那大学啊?”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他。

    “嗯。”沈凡说。

    “打到那儿得20吧。”司机打了下表,但没启动车子。

    沈凡明白了司机的意思,从裤腰那摸出来一张揉皱了的一百块钱。

    这钱是他从他姑包里偷的,藏在裤腰里也没被看着他的人发现。

    虽然掏出来的地方是有点不怎么好,动作也不雅,但他保持若无其事的表情,拍平了从后面递了过去:“到地再找我钱。”

    司机拿过来钱,看了眼,跟着启动了车子。

    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

    沈凡深深吸了一口,司机给他停在了c大旁边的广场地,从车上下来没多久就吸引了大批目光。

    穿着病号服和拖鞋站在大街上的,他是怎么走出来的,从哪走出来的,都不由得让人思考。

    而且也挺厉害的,凭一己之力就能给人流冲开个大缝,见他都绕道。

    沈凡摸了把自己的头发,觉得得藏起来,等天黑再出来。

    但好像差点什么东西…

    他看着手里的零散的纸币,突然又感觉有点饿,扫了周围一眼,不假思索地走向了旁边的商场里。

    “是不是明天的车?”张铭凑到程澈身边,程澈正收拾餐桌。

    “嗯。”程澈说。

    “几点,我送你去车站啊。”张铭说。

    程澈皱起眉:“别整那些膈应人的,送什么啊,我又不是出远门。”

    “啧,”张铭瘪了瘪嘴,“这么不领情呢。”

    “我就回个家,”程澈说,“用不着整个十八相送。”

    “行吧,”张铭说,“沈…”

    程澈没等他说完就开始瞪人了。

    张铭打住了:“不好了啊?”

    “没有。”程澈低头,手还在擦着桌子。

    “还装,要不我也想问你来着,”张铭叹了口气,“你这几天魂去哪了?沈凡也没来,你就拉拉个大脸,就好像谁欠你钱,到底怎么了啊?”

    “没事儿,”程澈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张铭,“怎么你一天老观察我干什么?”

    “他妈的关心你呗,”张铭推了他一下,“赶紧坦白!”

    “我挺好的,”程澈一字一顿说,“沈凡,有事儿,不来了。”

    “你…俩,到底…”张铭顿了下,“操,我也不问了,反正你俩一分开,这关系也就算完事儿了,没抓住只剩下遗憾咯。”

    程澈眉头皱得更深了。

    “美好的夏天,就这样结束了啊,”张铭撑腰感叹。

    “别在那阴阳怪气,”程澈恨不得把抹布塞他嘴里,“早他妈立秋了。”

    张铭拍了拍程澈的肩膀:“一路平安。”

    “滚。”程澈说。

    张铭笑笑,又晃悠走了。

    程澈擦桌子擦得心烦了,感觉胸很闷。

    他其实是那种心里有点坑坑洼洼,就赶紧抹平那种人,尽量不让自己在一件事儿上停太久。

    但沈凡突然间的消失,无疑在他心上铲了个大坑,砸门时那种慌张、不安,得不到消息的忐忑、焦急,这几天把他磨透了,他才意识到,对一个人的喜欢,除了有在一起的愉悦外,分别时也会遭到同样威力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