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谁钓的谁?

    这些问题在程澈脑子里呼啸而过,只是刮起了一阵风而已,程澈没再追问。

    对于现在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外面四九天,零下二十度,跟冷冻库一样,今天没风,还好抗一点儿。

    “我打算买这些,”沈凡在道边等车的时候露出一根手指划开屏幕,给程澈看了眼备忘录,上面显示着一长溜儿的菜单,“估计家旁边那个菜市场买不全,我们去个大一点的商超吧。”

    “买这么多,”程澈皱起眉头,“冰箱能放下么?”

    “现在冬天,室外跟冰箱一个温度,”沈凡说,“买回来可以放楼道里。”

    “那你甭想,”程澈说,“放楼道里就给你偷没,你连破烂都存不住。”

    “那我买个冰箱。”沈凡说。

    “不是,干什么买这么多?”程澈看着他,“跟你出来一趟,是陪你进货来了啊?”

    程澈原本畅想的是跟沈凡逛逛超市,推着购物车,小日子里的柴米油盐。

    但沈凡这架势好像恨不得给他身上扔半扇猪肉让他扛回家。

    “要过年了,”沈凡说,“今年过年早,我们买点年货。”

    “对啊!”程澈瞪大了眼睛,才想起来寒假里还有年,“那你…你过年不回家?”

    沈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澈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跟着说:“我那意思是红姨还不得找你回家么。”

    “她找她的,”沈凡说,“我回不回是我的事,你撵我?”

    “我哪舍得,”程澈说,“那你…跟我过年?”

    “嗯,”沈凡点头,“跟你过。”

    “行,跟我过,”程澈笑了,“但年货都是慢慢买的,想起来缺什么出去买点儿,年味儿才浓,你一下全买完没意思,今天先买一部分回去。”

    “好,”沈凡说,“那去逛逛电器区吧,我想买个冰箱的,还有锅,家里那总糊,还有铁锈。”

    “糊了那是我锅的问题吗?”程澈说。

    “是。”沈凡认真地看着他。

    表情挺坚决的,摆好了打死不承认自己问题的样。

    程澈无奈笑笑:“锅可以换,冰箱算了,太大件儿了,再说咱家冰箱上那俩裤衩兄弟陪我一起长大的,我舍不得。”

    “那换锅。”沈凡说。

    两个人坐着公交车去了个挺大的大超市,先去看了看锅碗瓢盆。

    可能经过程澈家那破铁锅的历练,沈凡现在看那些示范展示的锅,一个个都显得无比精美好用。

    沈凡几乎没犹豫挑选,直接买下。

    换了口新锅,沈凡感觉自己厨艺进步空间突然大了不少。

    从电器的卖场结完账,俩人转道进了超市里,推了个购物车,慢悠悠的穿梭一排排的货架中间。

    程澈算是如愿以偿了。

    他以前逛过超市的时候都是跟张铭他们来,一来来四五个人,买花生米、泡椒鸡爪外加几箱酒,他的酒量基本就是跟这几人练出来的。

    这里是他酒蒙子的进化场。

    但这回跟沈凡逛超市,感觉一切特别美好,一切都慢下来了的感觉,所有压力荡然无存。

    站在面前的那位,穿着羽绒服都很有型的帅哥,在认真地填补和他的家。

    啊…真好。

    程澈深吸了一口气,推着购物车跟上沈凡。

    “这些够了,”沈凡码了一下推车里的东西,摆得跟俄罗斯方块似的,“差不多买了我列得二分之一,这些是能在外面放住的,剩下那些,年前再出来一趟,直接买完。”

    “好。”程澈说推着车到柜台,收银员扫码,然后报了价钱之后,程澈把钱付了。

    沈凡看着他笑了一声。

    “笑屁。”程澈拎好东西,回过头说。

    “对,笑你。”沈凡说。

    程澈瞪了他一眼。

    他不想让沈凡搭他身上太多。

    沈凡来这一趟不仅给他提高伙食,连着程有缘的一并提高了起来。

    但抢着付钱挺傻的,场面会很像一群假客气的人喊着「我来我来」,最后谁都没来。

    而且跟沈凡的关系是用不着客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凡越付出这些,程澈越觉得自己现在没什么能给沈凡的。

    人是真的不能赌咒什么。

    当时在c大后面那公园的相亲角那儿,沈凡聊得全是现实,他在聊梦想。

    现在,沈凡直接杀到他面前,他又躲回物质背后,感到自己一片贫瘠。

    付这点儿钱,只能是给自己个安慰吧。

    虽然沈凡好像挺看不上他这种行为的。

    “我们不要分得这么清。”沈凡说。

    “我没有分得很清啊。”程澈无辜地睁着眼睛解释。

    “不爱骂你,”沈凡抢过他手里拎着的一袋子东西,“今晚儿我就炖红烧肉,你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