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08啊?”大姐说,“还有两天啊,你要走?咱这儿房费可是不退的啊。”

    程澈愣了下, 反应过来说:“啊, 不退了。”

    他又扛着行李回到了房间,给沈凡发过去一条消息。

    -上课呢?

    -嗯 英语;

    -困不困?

    -不困;

    程澈的手指在键盘上犹疑了一下。

    -我感觉我今天头不疼脑不热全好了!

    -那就好;

    -嘿嘿!你上课吧!

    -嗯;

    算了。

    程澈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机。

    不说什么谢不谢的了。

    欠了沈凡太多, 又说不完。

    说又顶个屁用。

    剩下的两天,程澈就在附近转了转, 偶尔去河边坐坐,一个人发呆,放空。

    这边天气一直挺不错的,开学当天也是阳光明媚,程澈拎着行李箱从正门进去, 心里掩不住的雀跃, 走完一系列的报道流程,进入了自己的寝室。

    他们是六人寝, 三张床上下铺,他住在靠门的下铺, 中间六张桌子并起来的长桌。

    屋里人来人往的, 人挺多, 程澈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搬到了柜子, 室友们都有家长里外忙活, 他简单的打个招呼之后,就自己到操场上转了转。

    他先去领了军训服,然后打算自行参观。

    从寝室楼一路,参观了食堂,超市,还有学校里的流浪猫。

    这回兜里可以继续揣火腿肠了!

    程澈蹲在路边正撸着猫,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是他爸。

    程澈皱了皱眉,接起来。

    “你去外地干啥去啦?”他爸估计也是看到他朋友圈了。

    他爸在养老院过得星期几都不知道,对外面世界更是一无所知。

    “我开学了。”程澈说。

    “你都考上大学了?”他爸说,“你考上大学咋不跟爸说呢!你考哪去了?”

    “就外地。”程澈声音不耐烦,他不想告诉他爸,甚至怕他爸这种没谱的人真的会找过来。

    “外地哪啊!不告诉我啊!”他爸急眼了,“你拿着我的钱去念大学,我连地方都不能知道啊!”

    他爸一句话就给程澈点着了,程澈直接飙了:“谁他妈花你钱,你的钱有账,每一分都在你身上!”

    “那我现在还有多少钱?”他爸说,“我要去看病,我现在我自己都能走了,我自己去看。”

    “你他妈还想治什么病?”程澈吼起来。

    他爸就是有这个能力,轻而易举撕碎程澈维持的美好世界,让他回归本真的自己。

    最真实混账的一面。

    “你没良心啊,那是你爷你奶的房子钱,那是我的钱,你明抢啊你!”他爸也吼着说。

    很难判断他爸是清醒着还是迷糊着。

    也不清楚他爸到底拎不拎得清。

    也不知道他爸到底清不清楚他是唯一会管他的人。

    “程志东,我他妈告诉你,你不可能好起来了,”他说,“治病?做梦去吧,去梦里开你的大货,天南海北的爽去吧!”

    程澈挂掉了电话,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没办法控制!

    和他根本没感情,却必须背起这个不断索要的无底洞,外面还有五万块钱的债,这一切让他不断压缩自己的生活,压缩时间,精力,金钱。

    对那个最喜欢的人,他什么都没给。

    操!

    沿着操场走了好几圈,程澈才平静下来,不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他爸发来的消息。

    -爸错了;

    -爸爸只是想知道儿子在哪里念书;

    -你是爸爸的骄傲;

    -你告诉爸可以办个席收点钱;

    -以前爸没生病的时候也没少随礼 都没收回来多可惜;

    程澈看着这些字眼的时候心里一片麻木。

    能屈能伸,果然自己爸才是大丈夫,一只手打字能打这么多这么快,而且就都这样了,还知道钻营收份子钱。

    真他妈厉害。

    程澈没回,好好的心情,不能这么坏掉,他揉了把脸,回了寝室。

    家长走的差不多了,几个室友在聊游戏,聊家乡。

    程澈一进屋看见自己床上摆这个口袋,里面装的全是衣服,他拿起了问了下:“这是谁的兜子?”

    “我的!”上铺探出头来,很小声地说,“不好意思啊,刚才忘记拿上来了。”

    “没事儿。”程澈把袋子递给他。

    上铺是个干巴瘦,还有点黑的男孩,身上穿的衣服有点脏,程澈扫了一眼铺上,一层薄拉拉的毯子。

    程澈没多问,坐回自己床上的时候,不知道上铺在干什么,一直晃。

    寝室其他几个人在聊天,相当于在自我介绍,挨个都问了,问到程澈,也介绍了一下家哪的,叫什么。

    程澈一时间也认不全记不住,就能记住几个有特色的,他上铺黑瘦那小子叫杨猛,虽然看着是一点不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