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贺明笙微微坐直,等待着史祤的后续。

    星恒微微勾了勾唇,眼里的笑意明显,贺明笙真正在乎的,怕不是那两个人。

    他去见了贺国平和卢涛,随后两人就被进行了重审,本来铁板上定钉的事情,被突然重新翻出来,对星恒的怀疑必然是合理的。

    或许是贺明笙的表现太过于明显,史祤也看出来了,直言道:“放心,对星恒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贺明笙突然松了神经一般,卸了力,悠悠地吐出一句话:“魏浅呢?”

    这个问题问的,不只是史祤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就连身旁的星恒都有些愣怔住了。

    他们两个没有见面的一周,无外乎就是贺明笙听到魏浅说了些他并没有告知的真相,一个人在自责,所以当贺明笙当着星恒的面,这么明目张胆地问魏浅的结果的时候,没有理由不震惊。

    好在史祤并不是当事人,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眼神透过后视镜在两人之间流转了些许时间。

    “说吧。”星恒说。

    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史祤虽然不是一清二楚,但是多少还是知道点的,既然得了星恒的应允,史祤便不会有太多的顾忌。

    毕竟,这件事情说到底,贺明笙这么在乎,还是因为一个星恒,仅此而已。

    “魏浅蓄意绑架,具体的裁决还没有下来,魏浅……”史祤说着停顿了一瞬,透过后视镜往贺明笙看了一眼,继续道:“魏浅说要见你。”

    史祤话里有话,可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魏浅当年利用贺明笙扳倒卢涛这件事情在他们几人之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就贺明笙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这件事情至今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就连星恒都不知道。

    所以,魏浅要见贺明笙,无外乎就是想要威胁贺明笙。

    “要帮忙吗?”

    就在两人要下车的时候,史祤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即使知道贺明笙这个人的骄傲,从来都不愿意开口让别人帮忙,但是他还是问了。

    贺明笙下车的动作微顿,轻笑着看向史祤,说:“放心,没事的。”

    脸上的笑意和语气里的感激让史祤松了一口气。

    他是关心星恒的,因为像极了曾经的自己,所以他扮演了曾经关心自己的那个人,也理所应当地关心了贺明笙。

    关门之际,贺明笙还是说了“谢谢”。

    史祤笑了,却什么也没有再说,好像某些情感不需要用言语过于直白的表达。

    史祤走后,两人却并没有着急回家,史祤却是不管不顾地拉着贺明笙。

    淋着雨,却并没有让行路上的两人脚步匆忙起来,好在雨势不大。

    路过小区门口,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漫步在雨里,像是奔赴一场浪漫的未来。

    对于刚刚的事情,星恒没有提及,就像是完全不担心身边的人似的,贺明笙倒也不在乎,星恒拉着他走,他就跟着。

    转到熟悉的街角,贺明笙脸上的笑容明朗,没有半点淋了一路雨的样子。

    “想回家了?”微微低头,倾斜了一下身体,问星恒。

    “嗯。”星恒看着老旧小区的门,低声回了一句。

    他们两个就像小时候调皮的不愿意回家的小朋友,站在雨里,看着门口的方向,却不回家,而是故意杵在门口,想要花费掉最后一点在外面玩耍的时光。

    贺明笙盯着刚刚转角的路口愣神,这是一条他从来都没有走过的路,但却很近——这两个小区近的就像是隔了一条马路而已。

    所以,星恒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走过。”贺明笙说。

    星恒静默了一瞬,并没有立刻回答贺明笙的问题,而是看着贺明笙,似乎在纠结到底要怎么说。

    这条路是怎么发现的呢?

    因为这条路,所以才租了现在的房子。

    那时候他刚刚毕业,不敢住离老小区就近的房屋,但又总觉得还是要有点牵连。

    这条路,就像是连接着过去和现在的纽带,让他有些心安。

    即使看不到这个小区,他自己却知道,有这么一条路,以极近的距离牵扯着那些过去,那个忘不了的人。

    看着星恒的样子,贺明笙觉得心里就像是被雨水浇灌过的土地,松松软软。

    这人一个人偷偷的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一个没有未来的未来。

    心里的触感让人有些酥麻,有些难受。

    从这个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星恒额前的碎发上一滴水正好掉落,打在睫毛上,又掉落,留下少许,形成一个新的水珠,晶莹剔透。

    “哥,我们结婚吧。”

    在这样的观赏中,贺明笙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所以看向说话的人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木讷,不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