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个温婉的妇人在发现自己丈夫外遇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妈。”步消有些无奈的上前,一把将自己瘦弱的母亲抱在怀里,他妈瘦的咯人。

    他有些无奈的不知道多少次解释:“别闹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他妈突然停止了挣扎,“死得好,死得好啊。”她开始笑了起来。

    笑声听起来却不像是真的很高兴,更像是一种解脱。

    就在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笑着的人却突然挣开步消的怀抱冲向了窗户的方向,整个人翻身上去一跃而下。

    步消的喊叫声破了音,连他妈的一个衣角都没有拽到。

    这是三楼,可是在楼下却又一排围绕的尖锐木桩,而此时步消的母亲,正躺在那木桩上,鲜红的血将她白色的病号服染红了一片。

    “步先生”身边的小护士都捂着嘴巴没尖叫出来,纷纷看向了步消。

    甚至怕他跟着自己的母亲而去。可是步消没有,他只是无声的流着眼泪,手还保持着想要抓住他母亲的姿势。

    给他母亲收拾尸体的时候,他没让任何人插手。

    夜晚,他独自坐在他母亲面前,一只手摸上了他母亲的脸庞,“是不是现在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都没有”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你都没有跟我好好告别。”他将那只冰冷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像是在体会久违的母爱。

    步消这晚是睡在他母亲身边的,就像是他幼小时母亲对他的陪伴一样。

    另一边的祝良锐却着急了,“找不到?”

    助理清晰的声音传出来:“是的,祝总,没找到人,步先生的经纪人也跟他失去了联络。”

    这根本不可能!祝良锐挂电话前说了句‘继续找’,他找步消纯粹只是公事,那么卑微求角色的人,现在却找不到人了。

    在那边找人的时候,步消正抱着骨灰盒子,一步一步地在雨中走着,将自己的母亲带进了墓园。

    他觉得好累,这七年来好像就没有轻松过一天。

    “妈,那我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他温柔的抚摸着那冰凉的盒子,有些孩子气的说:“找到他了,可是他已经不要我了,那我留在这儿也没有意义了对吗?”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oga。”他低声道。

    他开始低低的抽泣,哭得像个受了很多委屈的孩子。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悲切的哭泣声响彻了墓园。

    祝良锐跟方元到达的时候,被人堵住了路,墓园的看守人看见他们走的方向,拦住了。

    问道:“你们是不是那位先生的朋友?帮我劝劝吧,他已经在这儿两天了,不吃不喝的,眼睛都哭肿了。”

    “两天?”祝良锐重复道,他看着雨中跪坐在墓碑前的仿佛被风一吹就要倒的oga,微微抖动的肩膀,让人觉得他还活着。

    墓园看守长叹了一声说:“是啊,两天了,昨天将骨灰盒埋葬了下去,他也不离开,也没有亲朋好友来看望,我都怕他也跟着去了。”

    不知道是他哪句话不对,那个沉着脸的alpha突然瞪着他,语气冰冷道:“你就不会赶走他吗?”

    “那哪能啊?”看守又是叹气道:“来这里的都是可怜人,他们只是想跟自己的亲人再多待一下。”

    “那也不能”方元一把拉住还要说话的祝良锐,他指着步消说:“哥,消哥肯定坚持不住了,我过去吧?”

    “不行。”祝良锐手握着伞柄,看着远处瘦小的身影,眼睛微红,“还不可以去。”

    他现在不能过去,过去了那他之前伪装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步消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在玩弄他。

    他有自己的打算,他和步消要想重新在一起,就必须要将之前的误会解开,重逢后步消的态度一点儿也不像当初分手时的那么决绝。

    步消肯定有什么隐衷。

    相比他的态度,方元却急的跺脚,他实在是不理解这些高大无脑的alpha都在想什么。

    明明喜欢人家,明明还爱着人家,这次回来也是奔着复合来的。

    却反而要搞这么多事,不就是想知道步消当年为什么不去见他吗?为什么要突然消失吗?长个嘴是干嘛用的?

    直接问不就好了吗?

    他这个半路找回来的亲哥脾气真的是一点儿也摸不到!

    “哥!”方元一把抓住祝良锐,“他真的坚持不住了,你没看见吗?”

    祝良锐怎么会看不见?他的一双眼睛一直没移开过,目光直直的落在步消的背影上,他当然也看见了步消那微小的晃动。

    他在等。

    步消倒下的那一刻,他手中的伞也随即落到了地上,狂奔的背影让方元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