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易淳走后,闻辛立刻褪下重重伪装,“啊——好疼啊——”

    易校医的近视有点严重,她凑近闻辛看了看他的伤,“哎呦,小闻你这是怎么……不小心?”

    离开了闻辛的束缚,黎钰抱着胳膊揉了好半天,此时他无所畏惧道:“他哐的一声撞桌子了。”

    闻辛怒吼:“抽屉!抽屉!”

    黎钰:“嗯嗯嗯嗯抽屉抽屉。”

    易校医笑了笑,从校医室角落的冰箱里拿出了一个冰袋,用毛巾包裹上,快速的走了过来。

    闻辛只觉得阴风阵阵,额头上突然就多了个冰冰凉凉的硬硬的东西,他不受控制的喊了出来:“我……”

    我操?我靠?我日?还是我他妈?

    谁也不知道。因为那句脏话被闻班长那良好的教养硬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了?疼啊?”易校医的手轻轻动了动,“冰敷有助于减少你的皮下渗血。忍着吧。”

    闻辛好容易才适应了那冰冷的温度,他勉强笑了笑,哑声道:

    “好……”

    黎钰看着双目紧闭的闻辛(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看见,别问,问就是他们心有灵犀。)心一横,扬手脱了外套,随便扔了个地方,撸起羊毛衫的袖子,咬咬牙道:“易姐啊……你快帮我看看。”

    易校医凑近黎钰的胳膊,看了几秒后惊呼出声,“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青了这么一大片?谁掐的?”

    黎钰痛苦的摸了摸掐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闻辛:“真是够了!我还没聋!”

    黎钰泪眼汪汪的抱着胳膊,“就是你搞的!我只是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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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没写,那一定是被闻班灭口了。。。

    第19章 变化

    黎钰枕着零落的雨声,辗转反侧。

    他知道闻辛是来做什么的。虽然已经相处了好几个月,但他每每看见闻辛。心里还是会有些不适,就好像他是一个病人。一个心理有问题的病人。

    他有些接受不了。

    或许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或许和他在包子店外面的那场争执也是谋划好的。

    想到这儿,他的心里一阵密密麻麻的痛。他在犹豫,他到底要不要告诉闻辛。那个秘密藏在他心里将近三年了。每次看到许乘月等人,他的心里就会有一阵针扎般的痛。

    他想坦白,但他不敢。或许告诉了闻辛,他的心里就可以轻松一点。

    哥……我是不是太懦弱了?

    他翻来覆去直至凌晨3点。

    黎钰再也睡不着,轻轻下了床,拉了把椅子坐到下铺前。

    “我的耳钉呢?”史衡站到电视前,挡住了老妈的视线。

    老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史衡蓦然意识到了什么,倏的心意沉沉,心中飘过一丝压抑的云翳。他握紧拳头,大步跑向门外。

    外面依旧飘着雨丝,绵密的让人感到烦躁。

    史衡发疯了一般翻找着小区内的垃圾桶。

    可回收?

    没有!

    其他垃圾?

    没有!

    他甚至去翻了厨余垃圾桶和有害垃圾桶。

    没有!都不在!

    他不死心的继续翻找着,终于在一袋碎掉的水银温度计里发现了熟悉的黑色石头。

    顾不上水银接触伤口会留下有毒物质。史衡发疯般的撕扯着袋子,玻璃渣划伤了他的手也全然不顾。平时那双莹润修长,丰润白皙的双手此时已变得伤痕遍野,鲜血淋漓。他又哭又笑的捧着碎温度计的玻璃,好似捧着世间少有的珍宝。

    突然他注意到了什么。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僵住,手哆哆嗦嗦的剥开所有的玻璃渣。不可置信的盯着几块黑曜石的碎片。

    碎……碎了?!

    史衡呆了一瞬,突然长啸一声,双膝跪地。发出了不明意义的悲鸣。

    吼声里尽显悲伤,尽显无奈。

    老天爷似乎也在跟他作对。雨,突然大了起来。

    声声凄恻。

    夹竹桃凌乱的摇着纤细的腰肢,尖啸着抽打着墙壁。

    豆大的雨点砸在史衡瘦削的身体上,后者好像再也忍不住了似的,瘫坐在了地上。

    安哥,我好想你啊……

    我把对你的思念叙述给了天上的云,你看……云是不是哭了?

    天边突然垂下好多银丝……他们仿若尖锐的刀子……在我的身上、心里,留下了这辈子都不可泯灭的痛苦回忆。

    泪水把我淋得粉碎……就好像把我对人间的最后一次执念……也粉碎了一样。

    母亲,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史衡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忍着头晕目眩,发了条语音信息给闻辛。

    一条短短的,却悲伤透顶的语音。

    “闻辛……闻辛!”史衡的嘴唇乌青,气若游丝,气息奄奄,一句话卡了很多次才说完,“我的……耳、耳钉丢、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