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淳摇了摇头,“车……不太灵敏,调错头了。”

    “哦,”宋珊珊说,“那赶紧进去吧,时间不早了。”

    易淳点了点头,跳下自行车走进校园。

    “早!”

    “早啊小呆子!”

    “早上好易淳!”

    同学们一如既往的跟他道好,可他却无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了吗?

    一直到第五节 课上完都没有事情发生,下课铃响起,同学们像往常一样涌出教室跑向食堂。

    江遥和他也像往常一样走在最后。

    “易淳,班主任找你。”班长撂下这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班主任找他?

    班主任为什么要找他?

    “还不去吗?”江遥把桌子收拾好之后问他,“班主任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哦。”

    “就去了。”易淳说着,把藏在笔袋里的u盘放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又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塞进笔袋。

    他从没有觉得班主任的办公室如此远过,简直像是走了两趟撒哈拉沙漠。

    “来啦?”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招呼他,“过来,帮老师看看这些照片怎么样?”

    一听到“照片”这个词,易淳那一直拉直的,紧绷的神经就又拉紧了一点。

    同手同脚走到老师办公桌前,他抬头看着班主任的电脑。只那一眼,他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那是一张清晰度不高的照片,是他在过年的时候发布在微博上的一张照片。

    “哎,电脑怎么关机了?”班主任笑着打开了电脑,“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我是生物老师嘛,比较欣赏这样的图片。”

    易淳那个时候神经已经完全错乱了,他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复杂反应,只能根据本能摇了摇头。如果他那时候静下心来思考一下就会发现这是个漏洞。有哪个老师会拿自己学生的照片做屏保呢?

    “怎么了?嘴唇这么白?”班主任问,“你还没吃饭吗?真不好意思啊耽误你吃饭的时间了,主要是这个事情有一点急,你先去吃饭吧,吃了饭再来。”

    易淳的理智稍微回来了一点,他点了点头,哑声道:“对不起老师,我……我头有点晕,先回去缓缓,您找别人吧。”

    “啊……”班主任点了点头,“你看到谢期的话叫他过来吧。”

    易淳点了点头,同手同脚的走回了班级。

    班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睛明穴,“为什么呢……”

    校长的脸色不怎么好,他问旁边的易校医,“你确定吗?”

    “我确定。”易校医垂眸,“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快崩塌了,再……其实也不用再加一把火了。”

    就像闻辛说的,易淳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他的心里涌起滔天巨浪,他想要呐喊,想要哭泣,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留在原地,任由时光飞逝,他只能站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

    时光向他露出命运的爪牙,一个转身,天旋地转,时光在身边飞旋,擦身而过,不留下任何痕迹。

    孤零零的拖沓着一身厌世,很冷,很冷。

    处在崩溃边缘,人会有两种做法。第一种,去寻找刺激,让自己在最后的理智时光里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刺激。第二种就是把所有孤独,所有罪过压在心底,克制着,等待着最后的契机,这个契机会让他和盘托出所有埋在心底的痛楚。

    前者是空虚,后者是隐忧。

    闻辛出现在教室门口,“易淳?你怎么了?”

    闻辛那个时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就算再怎么怀疑易淳,也不会就看着他这样痛苦。他走进三班的教室,“你没事吧?”

    易淳直愣愣的看着他,眼神空洞,就好像一个癌症晚期患者得知了自己的病情,他是那般的无助,那般的想找个人倾诉。

    可闻辛……

    在他面前的闻辛一无所知,他摸了摸易淳的额头,很烫,他不是常规的发热,而是精神太过于紧张,神经绷得太紧的症状。

    空虚,惊恐。

    这些消极情绪围绕着他。

    你该做个了结了。

    你这样憋着也很难受的不是吗?

    他这么好,一定会理解你的难处的。

    最终“了结”这一念头占据了上风。

    “对不起!”易淳的眼神渐渐清明了起来,“真的对不起……”

    闻辛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干嘛突然说这个?”

    “我……我从2016年,也就是我们初三的时候开始拍你,当时……有一个团队找上了我,说,说是要拍你的照片,一张照片……给我一百块钱。我、你是知道我们家的经济状况的,我很缺钱。”易淳哽咽道,“于是,我就、就答应了他们,从亲戚家借了一个数码摄像机,开始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