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还没有吃过南瓜口味的意面。”商涵启指了指习轩慕的盘子。

    “啊,可以。我夹给你。”习轩慕手忙脚乱地用叉子把意面卷起来,放进商涵启的盘子里,中间有几次险些要掉下来,幸好顺利抵达对岸。

    “奶油味有些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小声说,“不过我觉得挺好的。”

    “嗯,是有些重,但还不错。”商涵启吃了一口,抬头看习轩慕。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有些慵懒,整个人很放松。

    习轩慕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碎发落进眼睛里,他用手去拨,露出粉红的耳垂。

    “那你还要吗?我再给你一点,这边我还没动。”

    “你先吃。”

    商涵启阻止了习轩慕想要把半份意面都给他的举动,轻轻把盘子推回习轩慕面前。

    “明天去镇上逛逛,据说很多艺术家住在这里,建筑和景色都很原始很漂亮,你肯定会喜欢。”

    “那早上要多定几个闹钟,不然起不来。”

    “睡醒了再去,本来就是旅行,走到哪算哪。”

    “也不能太晚……”

    餐厅放着抒情的法语歌,灯光昏暗,空气中氤氲着旖旎的香。商涵启在烛光的一侧偷偷望着习轩慕,舍不得收起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又温柔,带着爱欲和宠溺。

    面前的人是他的父亲。

    兴许是自小依恋的转化,又或者是每一次目睹习轩慕的苍白与脆弱。

    父亲,这个带着权威和强烈身份象征的词汇,在商涵启的认知里并没有太多特殊的含义,他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习轩慕,独一无二的存在。

    温柔、灵动、充满艺术气息,脆弱、敏感、勇敢又坚韧……

    爱一个人,对方身上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哪怕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边,心都像是被柔软包围着。

    你会记得他穿白衬衫的样子,被汽水呛到的窘迫,难过时眼睛里的哀伤,纯真又不设防的笑容……

    你的情绪为他波动,目光追随他的身影,你想要牵他的手,拥抱他,亲吻他,你规划的未来的每一天里都有他。

    你爱着他。

    在无数个有星星闪耀的夜晚,在微光穿透薄雾的清晨,在赤日笼罩大地的午后,在暮色云霞翻涌的黄昏。

    任四季流转,岁月不居。

    商涵启偶尔会想,就这么直白地告诉习轩慕,哪怕被讨厌,被拒绝,也是一个判决,好过这么永远颤颤巍巍立在悬崖边,忍受着甜蜜与粉身碎骨的折磨。

    有时他又觉得,贪婪是利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已经是两人最好的结果。

    永远亲密,无条件被爱。

    只是。

    他不甘于此,肖想更多。

    他时常带着难以言喻的心情,一遍遍解读习轩慕的每一个反应。

    矛盾、暧昧、妄想、挣扎。

    习轩慕爱他吗?

    他不知道。

    但爱意,是藏不起来的。

    他想。

    ……

    他们沿着公路继续向洛杉矶行驶。沿途经过景色壮观美丽的big sur,逛了奢华的赫氏古堡,看憨态可掬的象海豹在沙滩上晒日光浴,之后在充满西班牙风情的santa barbara逗留了一晚。

    角梅爬满红砖屋顶,海风伴随着阵阵鸟鸣。

    他们在古老的码头散步,习轩慕饶有兴趣地看当地艺术家展出作品。那些画色彩明亮,热情绽放,好似为生活注入无限活力。

    一群外国小孩骑自行车经过,商涵启下意识把习轩慕往自己怀里拉了拉,随即又立刻松开手。

    相机记录下这个夏天,商涵启的心也被一个人占据。

    ……

    shall i pare thee to a sur’s day

    (我能否将你比作夏天)

    thou art ore lovely and ore teperate

    (你比夏天更可爱温婉)

    rough ds do shake the darlg buds of ay,

    (狂风摇落五月珍爱的蓓蕾)

    and su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注1]

    (夏日拥有过的时光转瞬即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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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节选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18首

    第9章 不夜城

    公路旅行的最后一站是沙漠中的不夜城,拉斯维加斯。

    他们前一晚住在洛杉矶,第二天等习轩慕睡醒,商涵启陪他去楼下吃brunch,随后开车出发去赌 城。

    路上四个多小时,商涵启开得不快,中间在加油站停了一次。出bastow之后,道路两旁的房屋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广袤的沙漠,巨型的岩石和一望无尽的高速公路。

    夏季的内华达州,气温酷热干燥,虽然车子里开了空调,直射的阳光还是给皮肤渡了一层不烫人的灼热。习轩慕后半程有些晕车,冷风吹得他头痛,胃里不舒服,想吐又一直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