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程希就有点故意躲着林恪,现在这五天内还要天天见面,昨天的尴尬劲儿他都还没缓过来呢!

    但他不能拒绝。

    因为他越是在林恪面前表现得不自在,说明他越在意。

    于是程希假装调侃的语气同秦叔说:“哈哈,秦叔你真爱开玩笑,我还用看这么久吗?上回你给我的人员名单我有记错的吗?”

    秦叔顿了下,然后对林恪笑道:“确实,程总的记忆力十分出色,想必昨天程总也是一眼就把林先生认出来了吧?”

    程希:“……”

    林恪:“……”

    说完这些还不够,秦叔还转过来朝程希继续说:“那么如果林先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程总这不是还能多帮忙提醒提醒了?”

    程希:“…………”

    林恪:“。”

    “真是太合适了,我先去给二位准备点心茶水,你们先忙。”

    完成了任务,秦叔满面笑容地关上书房大门,笑呵呵去厨房吩咐佣人。

    房间里就只剩他们了。

    “嗨。”

    “你好。”

    ……

    他们两人面对面坐着,虽然中间隔了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但也没有缩小二人的距离。

    程希稍微抬头,便能看见林恪端坐着专心查阅手中各类报表,偶尔伸手扶一下鼻梁上的镜框。

    比起他,林恪还显得自在多了。

    “咳咳。”程希换了个懒懒的姿势靠在椅子上,试图打破寂静。

    “我失忆了。”

    林恪眼也不抬,回答得很自然:“我知道。”

    “……所以你为什么会来?”

    林恪:“为什么不来?”

    好家伙,因为他们昨天不是才签了离婚协议书吗!他哪儿知道这人居然真的会来!!

    当然,程希不能这样说。

    “我以为你挺讨厌我的,反正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就算你拒绝我也不会找你麻烦。”

    这次,林恪终于看向了他。

    程希发现林恪看人的眼神和许星之有异曲同工之处,都会有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

    但不同的是,许星之是学校可怜楚楚的学弟,林恪是不苟言笑的冰山教导主任。

    程希平静地错开目光。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讨厌你?”

    “……难道你喜欢我吗?”

    “……”

    换林恪不说话了。

    程希真不懂这人的逻辑,也懒得兜圈子干脆道:“你不讨厌我还要和我解除婚约?”

    林恪似乎懂了他的点,“解除婚约就是讨厌你么?”

    程希点点头。

    林恪将手中文件放下,“你不用多想,当初只是你需要那么一个身份在身边,所以我就存在在这份婚约当中。”

    啊,意思是说,他们的婚姻是假的?是做给别人看的?

    “可是秦叔说我们以前感情很好……但……其实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感情?!”

    程希说这话时,语气明显轻松欢快了不少。特别是在说最后一句时,林恪甚至发现程希的眼神都在发光。

    这么高兴?

    林恪垂眸重新看起了报表,什么话都没说。

    但若仔细观察,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些。

    不过程希真的松了口气,总觉得有块石头在心里落下,还了一身轻。

    那么他没做什么对不起林恪的事,也顺便为昨日那丢丢的心动和好感找到了掩饰的借口。

    他就说嘛,林恪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才不会喜欢林恪。

    程希很快将他们的关系从前任切换到朋友,也不再感到有什么拘束了。

    他笑着冲林恪伸出一只手,“我们年纪差不多大,打小也认识,就不用遵循老板员工的法则,大家就以朋友的身份重新认识好不好?”

    朋友……他是有多久没从程希口中听到这个词了。

    林恪看了眼那只代表友好的手和那张神采飞扬的面容,他却并没有握上去的意愿。

    “先做事吧。”

    “……”

    若是换成别人,程希早一脚给他踢上去了。

    也许是因为林恪在他脑海里已经留下淡淡“前妻”的印象,所以程希觉得他这个做1的还是该让一让林恪,也显得他绅士些。

    就这样,他们居然和平相处地呆了一个小时。

    而程希没有林恪那么容易保持注意力,没多久他又困了。于是他收起脚,整个人微微蜷缩在柔软舒适的座椅里,脑袋靠着扶手开始打瞌睡。

    也不晓得什么原因,他还做了个梦。

    梦中他似乎犯了事儿,他爸正拿着皮带满别墅找人。

    这就是房子大的好处,能让程希有足够的时间跑去他的“专用小通道”,顺利避开秦叔和那些来抓他的佣人,然后躲入花园的灌木丛里。

    冬天还好说,到了夏日草堆里的蚊子可多了,他熬不了半个小时就被叮上满腿的包,只能一边抱怨一边等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