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恪连赢四把之后,周萧然终于察觉不对劲。他擦了擦刘海下的汗,然后对一旁的程希道:

    “程希你你你你再往后站站!!”

    程希无奈摊手,“要不我直接站去楼下?”

    周萧然:“……”

    当第五局赢家仍是林恪时,刘三春已经开始怀疑人生,气得站起来给自己不停扇风。

    这种感觉简直太熟悉了。

    周萧然猛地把自己的牌盖住,然后问林恪:

    “我这边有几个条子?”

    林恪将眼镜简单擦拭一遍后戴上,淡淡道:“四个。”

    话音落下,周萧然登时灵魂都被抽走,愁眉苦脸地坐在位置上呐喊:

    “不玩了不玩了呜呜呜妈的怎么这两口子都会记牌啊!!!”

    刘三春妆都花了还要强振精神、故作优雅地朝周围人道:

    “现在我宣布,今天晚上禁止一切益智类游戏,谢谢大家!”

    程希看得高兴,没想到林恪赢得易如反掌,在场牌技再厉害的都不敢和他打了,让程希赶紧把人请走。

    正想过去和林恪说两句话,但就在程希迈出第二步时,一股刺痛倏然穿过脑中!

    “嘶——”

    仿佛有人用针头从天灵盖狠狠刺入,刹那间程希痛得冷汗都冒了出来,差点站立不稳。

    “程希?”

    林恪在不远处唤他。

    程希用力集中注意,才勉强能睁开眼往他那处看去。

    可这一睁眼,身前的画面竟已不是泳池。

    天空灰蒙蒙下着雨,路面上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水洼。

    程希发现自己正狼狈地趴在地上。

    雨水将他全身打湿,浸入衣物后覆上背部皮开肉绽的伤口里,搅着血水再从他手臂滑下。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双臂死撑住地面,稍稍将身体拱起,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可悲。

    程希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只感觉一抹悲痛在胸口渐渐膨胀,带着酸楚冲上眼眶。

    一时间他分不清脸上究竟是雨水,还是夺眶而出的眼泪。

    “小希。”

    林恪?

    不,是他,却又不像他。

    这个声音更青涩一点,是个少年。

    程希抬头,距离他五步之外,林恪撑着伞就这么静静望着他,没有上前的打算。似乎自己此刻的狼狈对他而言无关痛痒,不值得引起他多余的关注。

    那个眼神在程希看来,仿佛是在怜悯一条落水狗。

    “你……你……”

    尽管心知肚明对方不会再靠近自己分毫,程希还是拼尽全力、颤颤巍巍地朝林恪的方向伸手,试图想要抓住什么。

    “小希。”

    林恪又唤了他。

    “我只能这样做。”

    刹那间,许多画面如走马观花在程希眼前闪过,叫嚣着要冲破存封记忆的铁匣。

    可当他试图将它们拼接起时,却又一一消失不见。

    混乱中,程希已经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胡乱往前一抓,竟还真抓住了一人。

    对方稳稳握住他的手,让自己将身体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再次睁眼,程希已经回到了泳池边。

    林恪就在他眼前。

    程希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紧张的神情。

    “希哥,你怎么了?”

    看到他面色苍白,大家都围了过来。

    程希也不知道。

    因为这是距离他失忆后首次有如此强烈的反应,隐隐像是要恢复记忆的前兆。

    可一旦试图回想过去的事情,他的心脏就会扑通狂跳,身体也会忍不住因为极度的难受而颤抖。

    直觉告诉他,恢复记忆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第18章

    林恪靠近他有什么目的?

    这不禁让程希产生了第一个疑问:

    他和林恪的关系到底如何?

    从刚才那小段记忆上看,他们的关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不是“普通朋友”这样的词就能轻易概括。

    秦叔说曾经他们感情很好,估计是真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

    若他们真如记忆中那般决裂,为什么林恪还要帮他?

    他不相信林恪会有这么好心,会屡屡去帮助一个自己讨厌的人。

    所以,林恪的目的是……?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程希装作没事人的模样笑道:

    “哎没什么,坐久了,起来的时候太快脑袋一下就晕了。”

    见他没事,大家也就放心了。

    周萧然拍拍他的肩膀,“走了走了!喝酒去!”

    所有人都开始往酒桌那边走,只有林恪还没动身。

    程希:“怎么了?”

    林恪凝视他,“你应该回去休息。”

    蓦地,程希心念一动,以玩笑的口吻道:“你不会在关心我吧?”

    见林恪愣了愣,程希便不再打趣他。

    “走吧,我们也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