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南风仍然无所谓似的,将手里的牌插进牌组里,再悠悠打出一张:“六万。”

    尤理不是特别懂麻将,也不想看明白他现在什么情势。但桌上其他人看得懂——这一局,南风手里就下来过万字,不用想也知道是个万一色。可他又心机深重,不吃不碰,让人根本拿不准他手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让你别打了,你听不懂吗?!”

    “尤理!”南风一手抓着他的手,头也不抬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马上结束了。”

    现在场上的局面是秦均逸七十分,南风五十五,欧少四十二,肖承耀三十三。南风虽然说得像是最后一局,但其他人都认为,他只是为了安抚尤理。这种情况下,想要一局翻身,基本上等于不可能。

    付乐棋扯了扯尤理的衣角,凑近他耳边轻声道:“尤理哥,至少打完这一局再说吧。”

    尤理却跟没听见似的,压低了声音在南风耳朵边道:“我刚跟你父母说了我们在一起的事情。”

    南风全身一僵,诧异地回过头看着他。

    场上的牌局还在继续:“三万。”

    “七万。”

    “九万。”

    都猜出来南风这把是万一色,手里的万字花色,若是不要,最好趁早打,不然就是个炮。

    下地的字南风都没要,他仍旧抓牌打牌:“一条。”

    “碰。”

    尤理接着道:“房子不用你买了,我已经说清楚了,所以不要玩了。”

    “最后一局,你等着。”南风朝他眯起眼睛笑,露出白牙。不是那种没心没肺傻乎乎的笑,而是带着温柔的、想冬日暖阳那种笑容。

    被这笑容瞬间击中,尤理浮躁的心突然沉静了下来。

    “一万。”秦均逸一直没说话,只是点上一根烟,镇定地继续。

    目前的局势看来,只要肖承耀输光,他就赢定了,他跟南风十五分的分差,至少也是个大胡才能逆转,可他会让南风点到自己的炮么?

    “一万。”

    “三条。”

    肖承耀这把是烂牌,根本没有竞争力,看着场上都已经在下万字,他只能跟着,烂牌烂打:“四万。”

    南风勾起嘴角笑:“杠。”

    三张四万从他手里翻开,落在牌桌上。

    开了杠,南风从末尾补张,又是一张万:“八万,暗杠。”

    他手里三张八万也晾下来,整整齐齐地跟四万堆在一起。再补张,是张安全的一条:“一条。”

    他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看的尤理都有些痴了。

    南风下家的欧少也愣了愣——从开场到现在,南风没放过一个字给他,这张一条也是他绝对不会要的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除了秦均逸,他还没见过谁打牌这么谨慎,不给旁人留一点机会。

    “三条。”

    肖承耀也被这情况打蒙了,南风手里两个杠落地,预示着这把牌并不是普通的清一色,而是清一色对对胡。

    他抓了张牌,又是万字。他下意识抬头扫过桌上的牌,他手里这张六万,是南风上两圈打出来的,可见安全。

    “六万。”

    “胡了。”南风把手里的牌一推,“清一色对对胡,单吊六万。”

    场上都惊了,打六万吊六万这种钓鱼执法,倒不是没人打。可这样风险也大,需要的并不只是牌技的比拼,更是要对场上对手有着很正确的心理掌控。

    南风的表情恢复如常,嬉笑着朝尤理眨了眨眼道:“你看,我说最后一局。”

    说完,他伸手去抓鸟:“中一个。”

    秦均逸这才意识到,他被南风套路了。从开始到现在,南风一直秉承着宁可不胡,也不胡小牌。他牌技确实高超,扣字扣的很死,别说下家的欧少吃不到牌,就连其他家,想从他手里碰个牌都很难。

    可这一局,肖承耀是庄家。

    南风没打算盯着他,反而是盯着自己朋友肖承耀,利用规则做文章。只要他把肖承耀的三十三分全部拿到手,那不就情况翻转,还能结束比赛。

    他说的最后一局,真的是最后一局。

    尤理不解地看着他道:“这算打完了么?”

    “对啊。”南风点点头,开始算钱,“庄家清一色碰碰胡中一个,二十八番,暗杠两番,明杠三番,刚好三十三。”

    肖承耀蒙圈地看着南风——他知道南风麻将打的很好,但他没想到,南风能计算到这个地步。就算他是凭运气,这运气也太好了。场上没人敢留万字,桌上一共出一张六万,这种情况南风完全可以等自摸。

    可自摸的话,庄家只给八番,中一个鸟才十六番,肖承耀根本不可能一把输光。

    而现在,南风不但把他刚好赢光,欧少和秦均逸一人还要出一个暗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