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呢,我刚醒来就听见有人开门出去了,”傅璟一说,“你们昨天四五点才睡,她早上还起这么早,是不是有急事啊……你也是,人家有事的话就别缠着她玩啊,睡眠很重要的。”

    “……”原来霍云江那么早就走了。

    想想也是,他家人还在,恐怕昨晚也是偷偷跑出来的,早上得回去不让他们看出破绽。

    理清楚这点,对方凌晨两点站在他家楼下的举动,仿佛更多了点真心真意。

    姐姐误以为那是他女朋友,他自然也不会解释那其实是个男人——他怕傅璟一接受不了,也还没做好面对的准备。

    姐姐又说:“下次带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

    “嗯?怎么不说话?”

    “再说吧,”傅璟三匆匆道,“等你病好了再说。”

    “害羞了呀,我们家仨儿也长大了,交女朋友了,还会跟姐姐害羞了,哈哈……”

    “……没害羞。哎呀吃饭啊,别说了,吃饭。”

    那时候傅璟三全然没意识到,霍云江的生母自杀,到底意味着什么。

    对方在家庭中尴尬的立场,或是今后会面对的财产分配问题,对于他来说都太遥远太戏剧了。

    他怕触及对方的伤口,压根不敢问自杀的缘由和细节;他只是无比正常的和霍云江相处,在学校里和他一起吃午饭,偶尔躲在学校无人的角落里偷偷接吻。

    他们小心翼翼,又大胆无比。

    他隐隐担心会被别人发现他和霍云江的不正常来往,又对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有些痴迷。

    霍云江并不阻止他去打工,他倒是自己难以按捺想和对方待在一起的冲动,将周末晚上空了出来。霍云江会去饮品店等他下班,偶尔来得早了还会坐在角落里点一杯并不好喝的奶茶,一边看书一边等他,再带他去吃一顿比他周末两天工资还贵的晚饭。

    “你小时候逃过票吗。”六月的某个周末,傅璟三在和他等上菜的时候忽然问道,“电影票,或者公交车票……哎你不坐公交车来着。”

    他垂着眼,拿一块钱在玩折纸。

    霍云江盯着他的手,说:“没有,为什么要逃票。”

    傅璟三的手指纤长,指关节突出,皮肤并不细嫩,一看就是很能做粗活的手;可他折纸时,两只手又轻又灵巧,让霍云江有些意外。

    他一边折,一边说:“我猜也是。我小时候没钱看电影嘛,但我又很好奇电影院里究竟长什么样,所以我就研究了一番怎么逃票。……就是趁人多的时候,偷偷跟着往里走;如果被人拦住了,就说爸爸妈妈刚刚进去了……一般都会让进去的,小孩又没有手机是吧。然后我就在电影院里,看一整个下午,这边看完了偷偷溜到另一个放映厅去看……我那时候看了那个什么,我印象特别深的……叫什么来着……”

    “都记不住名字了,还印象深刻?”

    “就是那个什么……”傅璟三皱着眉头,想得很卖力,“就一个关于海盗的……”

    “《加勒比海盗》?”

    “对对对,就是这个,还挺好看的。”

    “那3d电影怎么办?”

    “那时候都没有3d电影好吧。”

    “也是,”霍云江点点头,“你在叠什么?”

    “哦,叠爱心。”傅璟三说着,手里刚好完工,便把那一块钱递到了霍云江面前,“我姐以前喜欢叠这个,叠一毛钱的,就教我弄了。”

    霍云江刚拿起来打量,服务员便端着托盘过来上菜了。他只看了两眼,便不动声色地将它收进了口袋里。

    傅璟三提起茶壶给自己倒茶,顺便给他也倒了一杯,接着说:“其实没钱也能找乐子,就是有钱能找更多乐子。”

    “逃票也算乐子吗,那等会再去逃票玩?”

    “……现在都一米八了,还逃票的。”傅璟三嬉笑着道,“再说爸爸妈妈在里面,别人不把我当脑瘫儿?”

    “你一米八了?”

    “差不多吧。”

    “上次体检多少?”

    傅璟三抿了抿嘴,说:“一米七九,点五。”

    霍云江笑着“哦”了声,拿筷子夹菜开吃。

    “你阴阳怪气地笑什么啊,你多高啊?不跟我差不多吗?”傅璟三不爽道,“再长一点点不就一米八了。”

    “我一八四。”

    “……”对于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来说,一米七是一档,一米八是一档,只差零点五公分,那也是差了一个档。傅璟三忿忿不平地吃着饭,又过了好一会儿,霍云江说:“等会去看电影吧。”

    “看什么电影?”

    “不知道,去电影看看最近上映了什么,再选好了。”

    “……我无所谓啊,都可y/q/z/w/5/c/o/以。”